第113章 仙人抚我顶,禿了后半生(1/2)
出青州,过徐州,一路向南。
官道两旁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了丘陵,从丘陵变成了山。
山不高,但很陡,一座连著一座,像一排排沉默的巨人,伏在大地上,一动不动。
李长安骑在马上,望著远处的山峦,心中盘算著路程。
按这个速度,再有二十天就能到京城了。
二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发生很多事了。
他想起蓬莱仙岛的白灵素,想起她那句“后会有期”。
总觉得那个女人不简单,不是因为她美,是因为她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正常,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情绪,没有破绽。
一个人如果没有破绽,要么是圣人,要么是怪物。
他不信世上有圣人,所以她是怪物。
马蹄声突然变了。
不是他的马,是前面的马,赵铁山举起了右手,车队停了下来。
二百铁骑同时勒马,动作整齐划一,像一个人。
李长安抬起头,看著前方,官道中央站著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穿著白色的道袍,道袍上没有花纹,没有装饰,朴素得像丧服。
他们骑在仙鹤上——不是普通的鹤,是那种比人还高、通体雪白、头顶朱红的仙鹤。
三只鹤站在官道中央,挡住了去路,鹤喙微微张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猎物。
三个道人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但李长安知道,修道之人不能看脸。
他们的眼睛出卖了他们——那双眼睛里没有年轻人的衝动和热情,只有一种看透世事之后的淡然。
为首的是一个男道士,身材修长,面容清俊,眉如远山,目若寒星。
他的腰间掛著一柄长剑,剑鞘是竹製的,朴素得像一根竹子。
但李长安注意到,那柄剑没有剑穗,没有剑饰,什么都没有。
一把没有任何装饰的剑,要么是垃圾,要么是神兵。
他能感觉到那把剑在呼吸——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呼吸,剑身微微起伏,像一个人的胸膛。
这把剑,活了。
另一个男道士稍微矮一些,面容温和,嘴角带著笑意,像一团棉花,软绵绵的,让人想捏一把。
但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那是一双握剑的手,也是握笔的手。
他的腰间掛著一支笔,不是剑,是一支笔。
笔桿是白玉的,笔毫是狼毫,笔尖上还沾著墨。
不知道是真的墨还是杀过人之后留下的痕跡。
唯一的女子站在最右边,面容姣好,眉眼如画,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的头髮没有束,披散在肩上,乌黑如墨。
她的道袍比其他两人的宽鬆,但依然遮不住玲瓏有致的身段。
她的腰间掛著一把拂尘,尘尾是白色的马尾,尘柄是紫檀木的,末端镶著一颗碧绿的宝石。
她坐在仙鹤上,双腿併拢,姿態优雅,像一朵开在云端的白莲。
三人三鹤,挡在官道中央,一动不动。
风吹过,道袍猎猎作响,鹤羽微微飘动。
那画面很美,美得像一幅画,但李长安知道,美的东西往往最危险。
赵铁山的手按上了刀柄。“前方何人?为何拦路?”
为首的那个男道士——青圣,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龙虎山青圣,奉师命在此恭候燕北王世子。这两位是师弟青梅,师妹青香。”
“龙虎山?”赵铁山的眉头皱了一下。
龙虎山,道教祖庭之一,和青城山齐名。
他听说过,但从没去过。
龙虎山的道士很少下山,下山必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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