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初入玄霜(2/2)
林默大方地走上前,把那块刻著“周远”的木牌丟在柜檯上。
“销籍,回宗。”
老头拿起木牌看了一眼,又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死死盯著林默的脸。
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
“我记得周远那个怂包,左边眉毛底下有颗痣,个子也没你这么高。”
老头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茶,语气透著一股老狐狸的狡黠,“你这张脸,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林默站在柜檯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迎著老头审视的目光,脸上的表情堪称毫无波澜。
“在外头苦修三年,每天和野兽抢饭吃。”
林默的声音很沉,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冷酷和煞气,“人总会变的。以前那个周远早就死了。”
老头拿著茶壶的手顿了一下。
他能在林默身上闻到那股化不开的血腥味。那种漠视生死的眼神,装是装不出来的。
在这玄霜宗外门,每天都有人死,也每天都有人为了往上爬而不择手段。
只要这块身份令牌是真的带有宗门阵法印记,谁管你骨子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呵。”
老头嗤笑了一声,没再追究下去。
他拉开手边的抽屉,隨手翻出一块崭新的木质腰牌,连同一套叠好的灰布棉袍,一起重重地扔在柜檯上。
“外门弟子周远。去甲字七號院报到。”
老头重新躺回藤椅上,闭上眼睛,“每个月三块下品灵石的月例,自己拿著腰牌去后院帐房领。別在这儿碍我的眼。”
“谢了。”
林默一把抓起腰牌和棉袍,转身大步朝著执事堂的大门走去。
刚一踏出门槛,迎面便撞见了一群人正顺著台阶走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著锦缎蓝袍的年轻男子。
这人长得倒是油头粉面,手里煞有介事地把玩著两枚温润的玉胆。
他走路带风,下巴恨不得扬到天上去。跟在他身后的那四五个跟班,一个个横行霸道,不停地推搡著周围路过的弟子。
“让开让开!都瞎了眼了?没看见罗师兄过来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跟班扯著嗓子大吼。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台阶上走动的外门弟子,听到这声音,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嚇得纷纷低头,赶紧贴著墙根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人群中有人低声嘀咕:“是罗天鸿师兄。”
林默站在台阶的最上方,手里拎著那件灰色的外门棉袍,黑色的风衣在风中微微摆动。
他看著下面那群耀武扬威的傢伙,脚下的步子连停都没停,直接踩著台阶正中央的青石板,大步往下走。
“让路?”
林默心里冷笑。
他一路杀穿了那么多位面,连造物主留下的核心都被他一拳砸烂了。
在这地方给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让路?
“喂!那个穿黑衣服的!你耳朵聋了是不是?滚一边去!”
那个满脸横肉的跟班见林默直挺挺地走下来,顿时火冒三丈,大步衝上台阶,伸出粗壮的胳膊就要去推林默的肩膀。
林默眼神一冷,肩膀只是极小幅度地往旁边一沉。
“呼!”
那跟班势在必得的一推直接落了个空,用力过猛之下,整个人失去重心,踉蹌著往前扑了下去,差点一头栽倒在台阶上,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下,周围那些低著头的外门弟子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罗天鸿停下了脚步。
他把玩玉胆的动作顿住了。
那双带著几分阴鷙的眼睛微微眯起,抬头看向正从他身旁擦肩而过的林默。
没有暴怒,没有当场发飆。
罗天鸿只是冷冷地扫了林默一眼,就像是在看一只不知道死活的螻蚁。
那身破烂的黑衣,还有手里提著的那件最廉价的外门灰布袍子,无一不在说明这个人的身份低微。
“罗、罗师兄!这小子太囂张了,我帮您教训他!”那个差点摔倒的跟班涨红了脸,拔出腰间的短刀就要衝上去。
罗天鸿抬起手,拦住了那个跟班。
“大比在即,我没工夫跟一个將死的杂鱼浪费时间。”
罗天鸿的声音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轻蔑,他连头都没回,只是隨口吩咐了一句。
“打断他的腿,扔进后山的冰窟窿里。別脏了执事堂的台阶。”
说罢,罗天鸿没再看林默一眼,双手背在身后,径直走进了执事堂的大门。
林默站在台阶下方,听著身后传来的那句轻飘飘的死刑宣判,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著罗天鸿消失在门內的背影。
林默嘴角缓缓扯起一抹充满暴戾的冷笑。
“打断我的腿?”
他把手里的灰色棉袍往肩膀上一搭,根本没理会那几个正摩拳擦掌围上来的跟班,大步朝著甲字七號院的方向走去。
“希望你的骨头,比你的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