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唯一的目击证人是一株草(2/2)
站起来,转身要走,余光突然瞥见炉子旁边煤油桶底下压著一张纸。
纸被煤油浸透了,半透明,字跡模糊,但能看出来是表格,上面有红章——纺织厂的工资条,红章印的是“江城纺织厂”。
“你认识李德胜吗?”林默突然问。
男人手里的蒲扇停了一下:“不认识。”
“那他工资条怎么在你这儿?”
男人的脸色变了!
不是被冤枉的那种变色——那种是委屈和愤怒,脸上发红;他是被抓住的那种变色——脸颊肌肉往下垮,嘴唇收紧,脸色发白。
这个表情林默在案卷照片里见过无数次,错不了!
没等男人反应过来,林默一脚踢翻了煤油桶。
煤油洒了一地,顺著地势往棚子里面流,刺鼻的气味猛地炸开,林默的眼泪差点被熏出来。
炉子里的火苗躥上来,呼的一下,地上著了,火焰是蓝色的,舔著煤油表面,嗤嗤响。
男人本能地往后躲。
林默衝过去,一把掀开炉子后面的油毡布。
后面是个小隔间,地上铺著稻草,稻草上放著一个帆布包,军绿色的,带子磨断了,用麻绳接上。
唰一下拉开拉链。
里面是三个存摺、一沓现金、两条金项炼、一块上海牌手錶,还有一把斧头,斧头上全是乾涸的血跡,发黑,裂开了细纹,斧刃上有缺口。
男人转身就跑。
瘸腿跑不快,刚跑出棚子就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脸砸在泥水里。
林默追上去,一脚踩住他的后背,从腰间取下手銬銬上,金属碰撞,咔嗒一声。
“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男人趴在地上,右眼瞪得溜圆,嘴里喘著粗气,泥水从他的嘴角流进去,他呸了两口。
十几分钟后,老雷带人到了。
两辆吉普车停在巷口,车门砰砰地开,下来七八个人。
老雷看了一眼被銬在地上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林默。
他走过来,蹲下,翻了翻帆布包,拿起斧头看了看,斧头很重,他掂了掂又放下。
“你小子……真让你找著了?”
“凶器、赃物都在帆布包里,人交给你了。”
“你怎么知道他在这个胡同?”
“煤油味。邻居闻到了,有人告诉我红星胡同有个收废品的身上总有煤油味。”
老雷盯著他看了半天,从耳朵上取下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天生的。”林默羞涩的笑,宛若昨天。
老雷哼了一声,转身对身后的刑警挥手:“把人押上车,现场再搜一遍。帆布包和斧头单独装,別跟其他物证混了。”
林默站在旁边,看著他们把独眼龙押上吉普车。
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嵌了泥,还有煤油味。
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帕染上了一圈黑油渍,洗不掉了。他
重重嘆了口气,把手帕叠好放回口袋。
“有意思。”他说,声音很小,被雨盖住了。
脑海中浮现一行半透明的字:【刘建国(独眼龙)已被抓获,案件尚在审理中。正义值暂未到帐。当前正义值:-20。破案后预计+50,届时累计30,解锁二级种子还需170。】
林默捻了一下指根。
二级种子里的【寻踪藤】可是好东西,那东西能追踪罪犯逃跑方向,简直神技!
回到派出所,赵建国在门口等他。
“抓著了?”
“抓著了,人交给老雷了。”
赵建国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屋。
林默知道赵建国在掛念自己——这个老所长在派出所干了二十年,从没出过差错。今天他让一个户籍警单独去抓人,万一出了事他担不起,但他还是让林默去了。
赵建国这人,嘴上不说,心里是有担当的。
林默把自行车锁好,这才回到宿舍。
正义值还欠著二十。得催老雷儘快审讯,案子结了才能到帐。
他捻了一下指根。
来都来了。
脸上不自觉的带著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