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密室里的化学老师(2/2)
又翻了翻书架,在一本《无机化学》后面找到一个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拍的是一份手写的论文草稿,作者署名“陈国栋”,字跡却不是他的。
林默把照片装进口袋。
又把书架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在第三层最里面找到一本没有书名的笔记本,翻开,里面记著一些数字和名字,像是借款记录,他把笔记本也装进证物袋。
他站在书架前,把笔记本打开,重新翻看。
每翻一页,就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一笔。
书架位置异常、教案倒放、乾冰、胶带、鱼线、书架后面的脚印、纸条、论文草稿、借款记录。
这些东西摆在一起,指向一个方向——有人来过这里,布置过什么,又收拾过什么,但没收拾乾净。
林默合上笔记本,捻了一下指根。
他看了一眼老雷,老雷正站在走廊上,背对著他抽菸。
老孙蹲在门口,不说话了,脸色很难看。
技术科的小王还在拍照,但动作明显慢了,像是不知道该拍什么。
林默走到书架后面,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粒种子——諦听草,最后一粒了,他把它按进地板缝里。
种子发芽。只有他能看见。
【諦听草·激活。消耗正义值二十。当前正义值:七十五→五十五。】
他闭上眼睛,用意识连结上去。
声音传来。模糊,像隔著一堵墙。翻书声,脚步声,两个人。
“……你来了。”声音低沉,带著疲惫。
“……嗯。”另一个年轻一些,声音里压著什么东西。
“你说有话跟我说,什么事?”
沉默。
“……你还问我什么事?你心里没数吗?”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论文。你署了你的名字。我的职称。你拿了我的奖金。”
沉默。
然后第一个人笑了一声,笑得很假。“你听我说——”
“別叫我名字。”
“好,好。你冷静一下。这件事我们可以谈……”
“谈?我找过校长,找过教育局,谁跟我谈?”
茶杯磕在桌上的声音,有水溅出来。
“你先喝水,冷静一下……”
“我不喝。”
“那你看著我喝……”
吞咽声。安静了两秒。
“……这水……”
椅子刮地板的声音。
第一个人倒下去了,教案掉在地上。
“你……你下毒……”
第二个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氰化物,你教我的。”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没声了。
脚步声,教案被捡起来,窗户打开又关上,插销被拨动,鱼线在窗框上摩擦的声音。
然后那个人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胶带……好了……线从窗户穿出去……乾冰放在桌腿下面……等升华完了,线一拉,胶带就掉了……”
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说你帮我投稿……你说发表的时候会署我的名字……”
门开了,又关了。锁舌弹进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默切断连结。
太阳穴针扎一样疼,他使劲捻了一下指根。諦听草枯萎了,灰黑色粉末混在地板缝里。
他站起来,扶著书架缓了缓。
諦听草就是好用,但是,在十几秒的时间听到案发现场几十分钟內压缩的事情,后劲太大了。
现在他知道了几件事——论文被剽窃,职称被抢,凶手是同事,化学老师,氰化物和乾冰都从实验室来,凶手约了死者晚上八点见面。
可他不知道凶手叫什么。
那人从头到尾没说自己名字,死者也没叫过他名字。
林默走回老雷身边,压低声音。“老雷,凶手是化学老师。论文剽窃就是动机。教案被人放反了——动教案的人不熟悉这本教案,可对化学实验室的门道门儿清。还有,死者约了凶手晚上八点来书房谈事——不是外人,肯定是同事。”
老雷盯著他看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是晚上八点?”
“纸条上写的。”林默把证物袋递过去,“『我知道是你乾的。今晚八点,书房见。』而且教案翻开的那一页,写的是晚上要备课的內容。死者原本打算晚上干活。有人约了他,他等著,那人来了,他就再没备课。”
老雷接过证物袋看了看,把纸条还给林默,转身走到走廊上,朝老孙喊:“老孙,插销和窗框上的胶痕全部提取,送省厅做微量物证。还有——把校长叫来,现在就要!”
老孙应了一声,小跑著下楼去了。
老雷在走廊上来回踱步,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林默靠在墙上,翻著笔记本,把今天的发现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校长来得很快,五十多岁,头髮花白,脸上的肉鬆垮垮的,眼袋很重,他站在走廊上,腿在抖。
老雷弹了弹菸灰,盯著校长的眼睛。
“我问你,最近有没有老师因为论文的事跟陈国栋闹过矛盾?你仔细想想,別跟我说没有。”
校长犹豫了一下。
“有……有一个。刘洋,也是化学老师。去年他写了一篇论文,让陈国栋帮忙投稿,结果发表的时候只有陈国栋的名字。他来找过我,我……我说证据不足,让他回去等。”
“刘洋今天来上班了吗?”
“没来。他今天没课,但按说应该在办公室。”
老雷看了林默一眼。
林默捻了一下指根。刘洋。名字有了。
老雷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转身朝老孙说:“这里你盯著,胶痕一定要提取乾净。”又对林默说:“走,去刘洋家。”
两人下楼,上了吉普车。老雷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林默靠在座椅上,翻开笔记本,把刘洋的名字写下来,旁边打了个问號。
动机有了——论文被剽窃。
条件有了——化学老师。
时间呢?邻居有没有看见他出门?得去问。
他合上笔记本,看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
老雷一边开车一边说:“你说刘洋要是凶手,他跑了没有?”
“不好说。”林默说,“他要是想跑,昨晚就跑了,不会等到今天。”
“那他去哪了?”
“不知道。先去他家看看。”
老雷没再问了,踩了一脚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