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即將落幕(2/2)
那笑容不深,却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伸手拍了拍刘横江的肩膀。
“横江,你来的正好。”
“你可识得苏天渢?”
“苏天渢?”
刘横江喃喃了一句,摇了摇头:
“听这名字……天字辈,莫非是苏幕遮的弟子?”
“白兄你有所不知,我虽被称为京都四秀,但我已经很久没回过京都了。除了各家那些天骄外,別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白乘霖点了点头,也不在意,语气依旧平淡:
“这苏天渢是苏幕遮的嫡公子,京都有名的紈絝。就在方才,他打伤侍女,闯入了苏小姐的庭院,欲要……”
白乘霖没有接著说,只是看向刘横江:
“横江,你觉得,此事我们该怎么做?”
刘横江一愣,隨即大怒。
他二话不说便取下腰间短戟:
“奶奶的,光天化日之下,这臭不要脸的敢做这种事?仗著有点身份便直接在人家府內图谋不轨?”
“白兄你放心,横江明白你的意思!”
“这狗东西,就交给横江便好!”
闻听此言,白乘霖再次拍了拍刘横江的肩旁,笑容愈发温和:
“去吧,横江,这个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住。”
“日后……我定会將此事在阿娇面前敘述一番的。”
刘横江眼中精光一闪,脸色大喜,看向白乘霖的神情更加敬仰。
白兄当真是个好人啊!
他重重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拎著短戟就冲向了阁楼。
待他身影消失,白乘霖这才扭头看向身旁的苏远山,浅笑开口:
“远山先生,有横江出手,你大可放心了吧?”
苏远山脸上掛起感激庆幸的模样,仿佛对此没有丝毫意见,连连拱手,语气里满是感激:
“放心,远山自然放心!今日之事,多亏了有白公子和刘公子啊!远山在此就谢过二位了!”
他深深弯腰,行了一礼。
直起身后,他的脸上却又露出几分忧色,眉头微蹙,似是无意般低喃:
“不过……这苏天渢毕竟是苏幕遮的嫡系,化雨大圣如今就在苏府。刘公子虽然名气在外,可远山观其行事,似乎不如白公子稳重。若是他稍不留神下手重了,让苏天渢出了什么意外……”
苏远山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白乘霖,眼中满是担忧:
“白公子,这苏天渢確实该死,可化雨大圣绝不会对此坐视不理啊!”
白乘霖的脸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压根就未曾听到苏远山的呢喃一般。
只是负手而立,静静看著眼前的阁楼。
不多时。
阁楼內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轰——”
伴隨著撕心裂肺般的嘶吼,一道身影宛若破抹布般,从窗户內飞了出来,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倒在地,激起大片尘土。
正是苏天渢。
他满脸是血,鼻樑歪了,嘴角裂了,原本华贵的蓝色长袍皱成了醃菜,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像一条被人踩住了尾巴的蛇。
而后,又是一道身影破窗而出。
刘横江精准的一脚踩在苏天渢胸口,力道之重,让本就狼狈不堪的苏天渢没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刘横江踩著苏天渢的胸口,看向白乘霖,咧嘴一笑:
“白兄,幸不辱命!”
“不过……”
刘横江略带犹豫开口:
“白兄……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白乘霖轻喃一声,“什么误会?”
刘横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进去后確实看到这傢伙欲对一女子行不轨之事,但那女子却並非姓苏的,而是一个叫什么……冬草的婢女……而且,这傢伙嘴里还一直在囔囔,说什么他和姓苏的已经定下了婚约……”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天渢已经缓过神来,嘶声大喊,声音沙哑,带著无尽的悲愤:
“没错!本公子来清火城,就是为了向苏浅雪提亲的!”
“归海大圣已经同意了此事!苏浅雪如今已是本公子的未婚妻!她的丫鬟,自然就是本公子的通房丫鬟!”
“本公子今日想在通房丫鬟身上解解闷怎么了?合情合理!”
他猛地抬头,那双被打得青紫的眼睛死死盯著白乘霖,里面满是恨意与怨毒:
“白乘霖,刘横江,你们两个欺人太甚!!”
“我苏天渢和你们势不两立!”
刘横江眉头一皱,二话不说,抬起脚,一脚塞进了苏天渢的嘴里。
那脚踩得严严实实,將苏天渢的嘴堵得死死的。
“你个臭不要脸的!这种话还他妈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刘横江一边踩一边骂:
“谁规定婢女就一定是通房丫鬟了?就算她是,你踏马不还没成亲的吗?就这么急著扎你的小银针?”
“臭不要脸的,不把丫鬟当人看?”
说著,刘横江似乎更来气,脚下愈发用力,靴子又往苏天渢嘴里塞了几分。
苏天渢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目眥欲裂,拼命挣扎却起不到半分作用,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嘴里“呜呜呜”说不出一句话,两行屈辱的清泪终於从眼角滑落。
这给刘横江看乐了:
“还哭鼻子……怪不得喜欢玩你那绣花针,娘们唧唧的。”
白乘霖看著这一幕,脑海中却想起了晨间大殿上化雨大圣说的那句“苏家机缘”。
看来,指的就是这婚约一事了。
那么……这件事,苏远山知情吗?
白乘霖心里有了答案。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苏远山,却见那个方才还站在他身边、一脸感激的人,位置上已经空了。
白乘霖的眼神並无太多变化。
也就在这时,天空变了顏色。
一层粉色的光罩,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將整个晚枫厢笼罩其中。
光罩上有无数细密的纹路流转,如同戏台上的水袖,明灭不定,妖异而诡譎。
阵法。
不知何时,整个晚枫厢都被阵法包围了。
下一刻,苏远山的声音响起。
却与往常討好恭敬的语气截然不同,平静,阴柔,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婉。
“白公子,刘公子。”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他无处不在,又仿佛他从未存在。
“本皇此行,只是想了断与苏家的过往,並不想与二位为敌……所以,便只能出此下策了。”
“还请二位在阵法里等候一段时间,待天色继明,晨曦初露之时,此阵自会消散。”
话音最后,还带著一折悠长的戏腔,余韵裊裊,绕樑不绝。
然后,声音缓缓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
刘横江听得一脸懵逼,疑惑地看向白乘霖,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白兄,这……这是怎么回事?”
白乘霖轻轻嘆了口气。
他虽然猜到了苏远山的身份不对,始终戒备,可还是低估了柏言的手段。
或者说,低估了一位大圣的手段。
他已经暗中將整个晚枫厢都布置了阵法,並非是只布置在了苏浅雪的阁楼中。
很显然。
柏言已经做好了与苏家摊牌的准备。
只是白乘霖不太清楚,柏言为何要选择在现在摊牌。
他这么做的契机是什么?
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察觉出端倪了吗?
刘横江收回了脚。
苏天渢已经气晕过去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刘横江看了他一眼便不在意了,走到白乘霖身边,压低声音:
“白兄,这到底怎么回事?”
白乘霖看向苏浅雪的阁楼。
“一边走一边说吧。”
他轻声开口,迈步向阁楼走去:
“我有预感,苏小姐还在阁楼里面。”
刘横江见状,急忙跟在白乘霖身后。
留苏天渢倒在泥地上,人事不省。
粉色的光晕在头顶流转,花瓣飘落,戏腔裊裊。
雨还在下。
这场戏,似乎即將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