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叶寻之死(1/2)
叶寻跪在血泊中。
他的双臂没了,丹田碎了,舌头断了。
他很痛苦。
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挖走了什么东西,空荡荡的,冷颼颼的,连带著灵魂都缺了一块。
可比起身上的痛苦,此刻更吸引他的,却是白乘霖说的话。
什么叫“我们方才到底在做什么”?
你们不就是在疗伤吗?
叶寻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的那些幻听。
那些从苏浅雪嘴中溢出的、太过嫵媚太过妖嬈的声音。
那些断断续续的喘息,那些带著哭腔的呢喃,那些他以为是自己中毒太深而產生的幻觉。
难不成……
浅雪她真的……
想到那个自己曾猜测却始终不敢相信的可能性,叶寻的脑子像是炸开了似的,嗡嗡作响。
他甚至觉得身上都没那么疼了。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耳朵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苏浅雪的嘴唇上。
他瞪大了眼睛,目眥欲裂,眼眶中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著苏浅雪。
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满是惊恐,满是祈求。
祈求她不要说。
祈求他听到的不是真的。
可苏浅雪已经开口了。
“浅雪和白公子刚才是在解……解我体內的媚毒。”
她顿了一下,脸颊上的緋红又深了几分,像是喝醉了酒。
“那是……”
“那是浅雪的第一次。”
叶寻的瞳孔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白公子……”
“很厉害。”
苏浅雪咬了咬嘴唇,那动作带著几分羞怯,几分莫名的……回味。
叶寻的嘴巴张开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也很粗暴。”
“浅雪觉得自己……都要坏掉了。”
“不过,浅雪很舒服。”
“很快乐。”
“也很……开心。”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叶寻觉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狠狠地拧了一下。
疼。
比断臂疼。
比碎丹疼。
比断舌疼。
疼得他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瞳孔剧烈地震动著,眼眶中的血丝越来越多,像是要渗出血来。
他的未婚妻,他从小认识的浅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在他中了媚毒、动弹不得、只能跪在旁边眼睁睁看著的情况下——
和另一个男人,做了那种事。
还是第一次。
还是心甘情愿。
还说……很舒服,很快乐,很开心。
叶寻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清楚,什么都理不明白。
他只知道一件事。
疼。
很疼。
疼得他想死。
“不——”
叶寻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
那声音已经不像是人发出来的了,更像是野兽临死前的哀嚎,沙哑,悽厉,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他的舌头断了,说话含混不清,可那个“不”字却异常清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不——不——!”
他一声接一声地嘶吼著,身体剧烈地颤抖,断臂处的鲜血隨著他的动作喷涌得更加猛烈,溅了他一身。
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混著血水,狼狈到了极点。
他恨。
恨白乘霖。
恨苏浅雪。
恨自己。
恨这该死的命运。
恨这一切。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双臂没了,丹田碎了,舌头断了,连站都站不起来。
只能跪在血泊中,像一条被踩在脚下的虫,徒劳地扭动著身体。
苏浅雪看著叶寻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有些不忍。
有些愧疚。
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毕竟,她对叶寻多少是有些好感的。
那些年,叶寻在苏府住著,安安静静,不惹事不生非,从不给她添麻烦。
她知道叶寻心里有她,知道叶寻一直记著那桩旧时的婚约,知道他看自己的眼神里藏著什么。
可他从未越界。
从未做过任何让她为难的事。
从未说过任何让她不適的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像一道影子,不远不近,不卑不亢。
人性中本能的怜悯,让她不忍心看到叶寻这副模样。
她抬眸看向白乘霖,嘴唇动了动,想要替叶寻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放弃了。
她是苏家小姐,却不是傻子。
她很清楚,白乘霖已经將叶寻弄成了这副模样,二人之间,绝无放过对方的可能。
彼此之间,唯死而已。
叶寻和白乘霖之间,她选择的是白乘霖。
这不需要犹豫。
毕竟,身体都已经给白乘霖了。
还有什么好选的?
所以她唯一能为叶寻说的好话,也只有让白乘霖给叶寻一个痛快而已。
可这种话,在此刻说出来,太过残忍。
对叶寻残忍,对自己也残忍。
她也说不出来。
於是她乾脆闭口不言,垂下眼眸,不再看叶寻,也不再看他那双布满血丝的、满是恨意与绝望的眼睛。
……
白乘霖此刻也在思索。
苏浅雪方才那番话,说得如此直白,如此详尽,半分遮掩都没有。
她若是没有中吐真之效,是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
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就算再豁得出去,也不至於当著另一个男人的面,详细描述自己与別的男人欢好的感受。
这足以证明,苏浅雪確实中了吐真之效。
那如此一来,就很奇怪了。
叶寻明明说將体书残页送给了“浅”——这个“浅”自然是指苏浅雪。
可苏浅雪却说,她从未要过叶寻送的任何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白乘霖的眸光再次落在叶寻身上。
他觉得,还是要从叶寻身上找到答案。
白乘霖心中隱隱有了一个猜测,手腕一翻,一枚丹药出现在掌心。
这是大將军给他的疗伤丹药,品阶极高,世所罕见。
別说断舌,就是更严重的伤势,也能在短时间內癒合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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