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这个人是谁?(2/2)
看到他,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那种笑不是客气的、应酬的笑,而是从心底里漾出来的、怎么都收不住的笑。
“回来了,路上冷不冷?”母亲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念叨。
“你爸下午就开始忙活了,说要给你做红烧肉,我说你上次说想吃鱼,他又跑去买了条鱼……”
厨房里飘出来浓郁的香味。
梁父繫著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回来了?去洗把手,马上就好。”
饭桌上摆了满满一桌。
红烧肉、清蒸鱼、蒜蓉空心菜、排骨汤,还有一盘凉拌黄瓜。梁父把一瓶白酒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梁宇:“喝点?”
“喝点。”梁宇笑著点头,把两个杯子倒满。
酒是本地酿的粮食酒,入口有点烈,但回味醇厚。
梁父喝了一口,眯著眼睛咂了咂嘴,话匣子就打开了。
他说村里的油菜今年长得好,说村口那条路终於要修了。
都是些琐碎的、家长里短的事,但梁宇听得认真,时不时应上一句,给父亲夹一块红烧肉。
一瓶酒喝了大半,梁父的脸上泛起了红光,话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梁母在旁边笑骂:“少喝点,再喝酒醉了。”
梁父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梁宇没有拦著。
自己从水库调离,重新进了县政府办,父亲心里高兴。
吃完饭,梁宇帮母亲收拾了碗筷,又陪著二老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带著远处油菜花的味道,淡淡的,甜甜的。
天上的星星很亮,没有城市里的光污染,银河清晰得像是有人拿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道。
“妈,明天早上我出去一趟,中午不一定回来吃饭。”梁宇说。
“去哪儿?”母亲问。
“有点事,陪一个领导去扫墓。”
母亲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在她的认知里,“领导”是个模糊的概念,但既然儿子说是领导,那就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梁宇就起来了。
他换了一身乾净衣服,深色的夹克,深色的裤子,不张扬也不隨意。
然后从房间里拎出一个篮子——是昨晚就准备好的,香烛、纸钱、三牲、果品,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上面盖了一块乾净的布。
摩托车沿著乡间公路突突突地开著。
四月的清晨,空气里全是露水的味道,田埂上的草尖上掛著晶莹的水珠,油菜花开得正盛,大片大片的金黄从路边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
八点半,梁宇到了吴庄水库。
水库管理所的那栋破旧小楼安安静静地立在晨光里,灰扑扑的外墙上爬了一些爬山虎,刚长出来的新叶子嫩绿嫩绿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院子里空无一人,寇战文的办公室门锁著,门上贴著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地写著几个字:“放假回家,有事打电话。”
梁宇把摩托车停在小楼前,熄了火,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