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夜幕死神！（1/2）

一九二八年，冬末。

渤海湾，深夜。

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超强海上寒流，夹杂著铺天盖地的暴风雪，正將整片海域变成了一片恐怖的混沌黑渊。

海风的呼啸声犹如千万头受伤的野兽在疯狂咆哮，捲起高达十多米的滔天巨浪，像是一堵堵黑色的移动城墙，无情地拍打著海面上的一切。

在这种能见度几乎为零、海况恶劣到极致的死亡之夜。

大夏国第一航母战斗群的旗舰——三万八千吨的“崑崙”號航空母舰，正犹如一座孤独而高傲的钢铁孤岛，在惊涛骇浪中破浪前行。

舰体在巨浪的拍击下剧烈地上下纵摇，那片宽阔的飞行甲板倾斜角度时而超过十五度，冰冷的海水混合著雪花不断冲刷著甲板，瞬间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凌。

为了防止暴露目標，整艘航母实行了最高级別的绝对灯火管制。

没有开启任何强光探照灯，只有甲板两侧那极其微弱、呈现出幽绿色的暗淡航行指示灯，在风雪中若隱若现，宛如幽冥地府中的鬼火。

这根本不是人类应该飞行的时候！在西方的任何一本海军航空兵操典里，这种天气下的夜间飞行，等同於自杀！

然而。

此时在“崑崙”號那高耸入云的舰桥岛式指挥塔內。

张廷之正静静地站在巨大的防弹玻璃窗前。他穿著一身深蓝色的海军將官呢子常服，双手戴著雪白的手套，背在身后。

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正死死地盯著外面那白茫茫、黑漆漆的狂暴夜空，脸色冷峻得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在他的身旁，海军司令陈世平少將，此刻老脸煞白，双手死死地抓著指挥台的边缘，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毫无血色。

“总司令……风速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二十二米每秒！甲板纵摇幅度达到了惊人的六米！”

陈世平的声音在狂风的怒吼声中显得有些颤抖，他近乎哀求地看向张廷之。

“高志航师长已经带著十二架『剑齿虎』俯衝轰炸机在天上飞了整整两个小时了！他们的燃油已经快要见底了！在这种全盲的雷暴夜里著舰，哪怕是经验最丰富的老飞行员，也只有不到一成的成功率啊！”

“这可是咱们大夏国最精锐的第一批海空种子啊！求总司令开恩，允许他们开启航母的主探照灯，或者……或者让他们迫降到沿海的陆地机场去吧！”

舰桥內，十几名海军参谋也都红著眼睛，屏住呼吸看著张廷之。

前方的雷达屏幕上，绿色的光点正在微弱地闪烁，代表著那十二架在风暴中苦苦挣扎的战机。

然而。

张廷之却连身子都没有转动一下。

他那宽阔的背影，在昏暗的应急灯光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让人胆寒的绝对冷酷与霸道。

“开灯？你是想告诉洋人的间谍和潜艇，大夏国的航空母舰就在这里，让他们来当活靶子打吗？”

张廷之的声音不高，但那冰冷刺骨的语气，却瞬间压过了窗外海浪的咆哮声，让整个指挥塔內的人打了个冷战。

“迫降陆地？在未来的太平洋战场上，在中途岛，在夏威夷，在距离大陆几千公里的广袤大洋中央！当他们的燃油耗尽、四周全是一望无际的深渊时，你让他们去哪里找陆地迫降？！”

张廷之猛地转过身，那双鹰隼般的猩红双眼，直直地扎进陈世平的瞳孔深处。

“老子要的，是一支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在神明都感到颤慄的黑夜里，给敌人带去绝望毁灭的——深渊剃刀！”

“如果他们连自家的甲板都降落不上去，那他们就不配拿大夏国纳税人的钱，不配继承北洋水师的军魂！”

张廷之抬起右手，冷酷地看了一眼手錶。

“传我的死命令给高志航！”

“无线电静默不许解除！保持全盲盲降状態！”

“要么，给老子稳稳地踩在这飞行甲板上，成为大夏国第一批真正的海空王牌！”

“要么，就给老子死在这渤海湾里，去陪三十年前甲午年的英灵！”

“大夏国海军，不需要懦夫！！！”

……

万米高空，乌云黑透，雷电交加。

“轰咔——！”

一道道刺目的雪白雷电，犹如一条条发怒的银色巨龙，在厚重的云层中疯狂穿梭，將一架架在狂风中剧烈顛簸的“剑齿虎”战机照亮。

长机驾驶舱內。

空军司令高志航，此时全身已经被寒冷和汗水彻底湿透。由於机舱內的加热系统故障，他的防风目镜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的双手死死地扣在操纵杆上，手臂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痉挛。

仪錶盘上的燃油指示灯，已经开始极其刺眼地疯狂闪烁著红光。

最多还有最后十分钟的油量！

在全盲、没有一丝光光的黑夜里，下方是一片漆黑的大海。航母在哪里？跑道在哪里？

如果换做普通国家的飞行员，此刻早就精神崩溃，绝望地跳伞了。

但高志航没有。

那双通红的眼眸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魔般的野兽直觉。

“呼……吸……呼……吸……”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拋弃了所有的杂念，强行让自己那狂跳的心臟安静下来。

在无法依靠肉眼视觉的极端情况下，大夏国最新研製、安装在机舱核心的“微波仪表著舰引降系统”（一战后大夏独家禁忌科技），成了他唯一的双眼。

根据耳机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微弱音频滴答声，高志航在脑海中，极其疯狂、却又极其精准地勾勒出了“崑崙”號在波涛中摇晃的动態三维轨跡！

“兄弟们，总司令在下面看著咱们呢。”

高志航没有通过无线电说话，而是在心里默默地吼了一声。

“咱们大夏国的脊梁骨，是铁打的！死，也得死在衝锋的路上！”

“下油门！降起落架！著舰鉤……放！”

高志航猛地一咬牙，机头一沉，拉著长机，义无反顾地朝著下方那片无底的黑暗深渊，死死地扎了下去！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战机穿透了最后的雨雾。

在下方那汹涌起伏的黑色巨浪缝隙中，“崑崙”號那长达两百米的狭窄甲板轮廓，终於极其突兀地闯入了高志航的视野！

但此时的甲板，正因为一波巨浪的托举，舰艉高高翘起，迎面朝著高志航的座舱盖狠狠砸来！

这是绝对的鬼门关！如果撞上去，就是机毁人亡！

在这电光火石、生死一千分之一秒的终极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