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微臣来了(1/2)
常言道——
鱼被凌迟叫鱼生,人被凌迟叫人生。
沈折枝往金鑾殿里一站,嘆了口气。
“上个破早朝,感觉被早朝上了似的,这么累。”
唉。
才卯时一刻,困死了。
沈折枝强撑著眼皮,站在文官的队伍里,努力挺直腰杆。
她身著一袭緋色官袍,头戴束髮玉冠,面容清雋,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小公子。
只是那双眼睛与旁人有些不同,长得过分灵动了些,眼尾天然地微微上挑,瞳仁黑得像浸在水里的墨玉。
就这么一双眼,看人时总像是含著三分情,七分鉤,平白冲淡了眉宇间的几分英气。
京中人私下都说,这位沈世子,皮囊是顶好的,可惜男生女相,少了点阳刚味儿。
可谁曾想呢?
其实是做男做女都精彩。
“沈世子,摄政王好像又在瞪你了。”
刑部的同僚站在她的右侧,小声和她蛐蛐了一句。
沈折枝立马接话:“哦?那你帮我看看他有没有眼屎,我记得你眼神最好……”
话还没说完——
“启稟陛下,户部侍郎贺大人昨夜……歿了。”
这声音,是站在天子御座旁的內侍监。
沈折枝立刻不困了。
来了。
到她表演了。
又要收拾收拾,准备给摄政王添点儿堵了。
“歿了?”
龙椅之上,裴玄转动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声音辨不出喜怒。
“太医可曾验过?”
“回陛下,验过了,太医院的说法是……心疾突发。”
“哦。”
殿內一片安静。
文武百官垂首肃立,眼观鼻,鼻观心,生怕惹火上身。
沈折枝则不一样,她是显眼包。
不但没有垂下脑袋,反而扬起了下巴,正对上御阶侧方的那道阴沉的视线。
那人一身玄黑蟒袍,宽袖垂在扶手上,金线绣的巨蟒从肩头盘踞到腰际,张著血盆大口,獠牙毕现。
而他的脸呢?
比袍子上的蟒蛇瞧著还要凶上几分。
双眉修长,一双墨眸深不见底,让人不敢久视。
浑身上下,从头髮丝到衣袍的下摆,都清清楚楚地写著八个大字——
生人勿近,近者必诛。
沈折枝在心里嘖了一声。
这摄政王裴凛,怎么整日穿得跟个死了老婆,预备独自守寡的鰥夫似的?
大清早的,瞧著就晦气。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恶狠狠的对视了一眼,谁也不让著谁。
良久,还是沈折枝先一步挪开,嘴角顺势勾起一个贱不嘍嗖的笑。
裴凛的眼眸危险地眯起。
这小崽子,笑起来还是这么招人烦。
几年前,年仅十六岁的沈折枝从黄沙漫天的边关回京。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安安分分地在京中待上一段时日,然后顺理成章地承袭亡父沈青连的靖北侯爵位。
裴凛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一个爹死娘早逝的孤儿,能掀起什么风浪?
可谁知道,还没等到沈折枝承袭侯府的消息,倒先等来了她投诚小皇帝裴玄的消息。
从那天起,这个沈折枝就像是和他有仇一般,总是……
“陛下。”
沈折枝笑眯眯地出列,高声开口。
“臣有本奏。”
“讲。”
“贺侍郎生前,曾以家中生意周转不开为由,向臣借过五万两白银。”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譁然。
裴凛的脸色,也难看得像是去年春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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