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微臣惹谁了(2/2)
最后乾脆趴下,將脸深深埋进安神枕里。
药草的清香糊了他满脸。
没用。
脑子里的声音,好像自带屏障,丝毫不受药香影响,依旧蹦躂得欢快无比。
裴凛气结,索性坐了起来。
“来人,掌灯。”
昏黄的灯火在室內晃了晃,映出裴凛一张冷沉的脸。
他坐到桌边,灌下了整整三壶茶。
喝到最后,膀胱倒是充实了,脑子里那声阿凛却半点没消停。
裴凛从未如此狼狈过。
他权势滔天,手握天下兵马大权,今夜竟被一个男人用噁心腔调唤出的名字,折磨得无法入眠。
他篤定,这是沈折枝搞的鬼。
一定是!
既然沈折枝让他睡不好,那沈折枝也別想安生。
刑部移交过来的户部贪墨案卷宗,本不需要他亲自过问。
这等小案,只需要把脏水全部泼在已故的贺侍郎身上,再丟给大理寺走个过场便是。
但今日,他偏要插手。
偏要借这由头將沈折枝召来,折腾她,耗著她,看她叫苦连天。
他甚至提前让人从大理寺的旧档库房里,把过去几年积压的各种疑难卷宗全翻了出来,塞满了四个大箱子。
这些卷宗,有些和刑部有关,有些和刑部半点关係都没有。
但那又怎样?
他是摄政王。
他说有关就有关。
他就是要看著沈折枝被这四箱卷宗埋没,看著那张永远掛著假笑的清雋面容,露出惊恐和屈服。
看著她……
低头认输,跪在地上,喊一声:臣知罪了。
只有这样,他才能证明,他与沈折枝之间只有仇恨,绝无可能有那么邪门的以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清亮的通报声。
“稟王爷,沈世子到了。”
裴凛慢慢抬起眼皮。
门外的光影晃了晃,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沈折枝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的便服。
料子是寻常的细棉绸,不算多名贵,却浆洗得乾乾净净,穿在她身上,衬得整个人又清爽又利落。
一头乌黑的长髮用一根青玉簪简单地束著,鬢角几缕碎发垂下来,隨著她走路的步伐轻轻晃动。
清清爽爽的少年气,如同刚从竹林里走出来的一阵风。
乾净,清透。
看得人心里……
裴凛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看得人心里什么?
看得人烦死了!
他恶狠狠地盯著沈折枝一步步走近,目光阴沉。
沈折枝走到堂前站定,看了眼高坐在主位上的裴凛,也扫了眼那身招摇的絳紫蟒袍。
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哟。
今日不穿灵堂黑了?
换了身骚紫。
蟒纹金丝掐线,精致得都快让人以为他要去选妃了。
但不得不说,这顏色穿在裴凛身上,还挺带劲的。
不仅將他本就深邃的五官映衬得愈发立体分明,配上那副不怒自威的气场,简直像是从宫廷画卷里走出来的煞神。
沈折枝本著不看白不看的心理,狠狠视奸了他一下。
而后收回视线,拱手行了个標准的礼:“下官沈折枝,见过摄政王殿下。”
腰弯得恰到好处,正是礼制所规定的角度,无可指摘。
裴凛冷眼看著她:“沈世子,昨夜睡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