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微臣看饱了(2/2)
【元和七年,秋。
青州,云屏山。
案由:里正周德厚深夜坠入断云崖,当场身亡。
经手衙门:青州府。
结案时间:三日。
结案结论:酒后夜行,失足坠崖。】
“三天结案,”沈折枝嗤笑一声,“效率挺高啊。”
一个里正,在村里能代表三十七户乡亲的人,掉下悬崖摔死了,从报案到结案,总共三天?
开什么玩笑啊。
就算是京城刑部办一桩再简单不过的小偷小摸案,从接案到走完流程,也得五到七天。
一个活生生的人死了,青州府三天就给结了?
快得像赶著收摊回家过年。
沈折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后翻。
验尸记录只有半页纸,仵作写得极其潦草,字跡歪歪扭扭,像是赶工赶出来的。
有几个字甚至涂改过,墨跡叠在一起,看起来乱糟糟。
【面部多处擦伤,左臂骨折,肋骨断裂三根,內臟破裂……】
都是坠崖之后的常见损伤。
但有一行,十分刺眼。
【死者后脑处见钝击伤一处,长约寸半,创缘不整,因坠崖后头面部多处撞击岩石,此伤尚不能確定成因。】
沈折枝盯著这行字,看了好几秒,越看越扯淡。
“这啥仵作啊?写了又没完全写,要是干不明白活儿,不如把工作留给有需要的人呢?”
后脑有钝击伤,长约寸半,创缘不整。
这种伤,和坠崖时头部撞击岩石造成的损伤,在形態上是有区別的。
坠崖撞击岩石的伤,通常伴隨著滑擦痕跡,力的方向是从上往下,从前往后为主。
一个人往前走著走著掉下悬崖,后脑怎么受的伤?
自己往后仰著摔的?
这位仵作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但他不敢写。
更令沈折枝觉得离谱的是,似乎也无人顺著这条线索深究下去,所有人都当这一行字不存在。
她皱起眉头,乾脆直接翻到证人口供那一处。
口供一共两份。
第一份来自死者的儿子,周大牛。
写得不算规整,看得出来是衙门里的书吏代笔记录的,但內容很详细,条理也还算清楚。
【家父近日与摄政王府的陈副將因田地一事生了爭执,陈副將奉王府之命,在云屏山南麓征地三百亩修建猎苑。】
沈折枝在心里快速地换算了一下。
三百亩,可不是小数目。
云屏山一带虽说地处青州境內,但那里的土地大多是周边村落世代耕种的良田。
三百亩下去,至少得牵扯到好几个村子的农户。
而修猎苑这种事,说白了,就是圈一块地出来给权贵打猎玩儿的。
用老百姓赖以活命的田地,修一座给王爷逮兔子的园子。
沈折枝嘴角一扯。
不愧是咱们摄政王啊,真是场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