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微臣和陛下发简讯(1/2)
夜深了。
破月按照沈折枝的吩咐,烧了一大锅热水,往木桶里倒了大半桶,又在水面上撒了一把驱寒的药草。
蒸腾的热气往上涌,整间屋子像是被白雾吞了似的,看什么都朦朦朧朧。
沈折枝趁热下了锅,泡得爽死。
前些时日在山洞里攒下来的寒气、疲惫、还有浑身上下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痛,都被这一桶滚烫的药水给逼了出来。
她闭著眼仰在桶壁上,右手不太自在地搭在桶沿外头,手腕朝上,五指微张,悬在半空里晾著。
那圈裴玄打的结还好端端地缠在上面。
泡澡之前,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右手整个搁在了桶外面,寧可姿势彆扭点,也没让它沾水。
也不知道是不习惯换別人打的结,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总之她没拆。
出锅后,沈折枝隨手拽了块干布,草草擦乾身上的水珠,套上乾净的中衣便躺倒在床上。
她翻了个身,右手习惯性地往枕头底下摸索。
结果,指尖猝然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让她动作一顿。
带著些许疑惑,她又仔细探了探,终於將那东西摸了出来,举到眼前。
竟是一卷塞在木筒里的信。
信没有用火漆封口,只简单地折了两折就放了进去。
然而,沈折枝一眼便认出了那信封的材质……是宫里专用的云龙笺。
她心头微动,翻身坐起,顺手將床头矮几上的烛台拉近了些。
借著摇曳的烛光,她展开信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
【伤可好些?药可按时换?肩伤忌风,夜间闭窗。】
字跡端正有力,起笔利落,收笔乾脆,一看就是长年累月批阅奏摺练出来的手劲。
沈折枝捏著信纸边缘,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没有称谓,没有落款,没有朕的自称,那些惯常的皇家公文格式一概全无……
它就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问候。
像是一个人惦记著另一个人的近况,隨手写下的关切。
沈折枝抿著唇,伸手探向枕头旁边的缝隙。
指尖果然又触到一支毛笔。
笔和信被一同放置於此,像是早已料到她会有回些什么的念头。
沈折枝扭头看了看矮几上的砚台,里面倒是有现成的墨,只是干得差不多了,稠成一团黑乎乎的膏状物。
她从床头够过茶壶,往砚台里滴了两滴残茶,用笔尖慢慢搅动。
墨化开了一些,虽浓淡不匀,但凑合能用。
她取了一张崭新的信笺,铺在膝盖上,左手按住一角,右手握笔,开始写道:
【烧鸡,烧鹅,烧鸭掌,酱牛肉,红烧肘子,蟹粉狮子头,糖醋排骨,云片糕……】
一口气列了十几样,字跡越来越潦草。
到后面简直如同鬼画符,连她自己都要辨认两秒才能看出写的是什么。
但沈折枝毫不在乎,写得热火朝天,满脸都是“终於逮到机会了”的痛快劲儿。
待写到信纸快装不下了,她又顺手把內壁拆开铺平,继续挥毫。
【把这些疗伤圣物提前给微臣准备好,到时候伤自然就好了。】
最后一行,沈折枝笔锋顿了顿,犹豫了小半晌,认认真真写下八个大字:
【待臣归时,与君共醉。】
写罢,她將信纸举起,就著烛光细细端详。
墨色淡了的地方字跡发虚,整张信笺像是被顽童涂鸦过的废纸,与旁边放著的那一张清瘦有力的字跡相较,判若云泥。
沈折枝瞧著瞧著,自己先绷不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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