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微臣又来给摄政王添堵了(2/2)
那位气质清绝的左相正静立如松,与周遭暗涌格格不入。
“对了世子,你知不知道,咱们左相刚回朝,立马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殿前太监已经扬起了嗓子。
“陛下驾到。”
魏一远立马收了声,肃起一张上班脸,隨著百官行礼,山呼万岁。
裴玄落座之后,目光在殿中缓缓扫了一圈,在沈折枝身上停了一停,极短极快,隨即移开。
“有事启奏。”
话音落下,沈折枝一个健步如飞出了列,双手捧著一只漆木匣子,跪得乾脆利落。
“臣奉旨前往江南賑灾,中途查获賑灾粮被劫一案,现有人证物证呈上。”
匣盖打开,里头搁著一块摄政王府的铜製腰牌和一卷供词。
內侍监小碎步上前接了过去,呈至御前。
裴玄接过供词,目光扫过几行,神色未见波澜,隨后將其递出。
“传阅。”
供词自文官队列那头开始传递。
每经过一个人的手,那人的表情就很给面子地变上一变,有的皱眉,有的抿嘴,有的飞快地瞥一眼摄政王的方向,又飞快地收回去。
沈折枝站在殿中央,两手空空地拢在袖子里,脊背挺得笔直,面上端的是一派云淡风轻。
供词传递至第七列时,裴凛终於看不下去她那副装得要命的死样子,冷冷开了口。
“陛下。”
这两个字压得低沉,中气却足得很,落在金鑾殿的穹顶底下来回滚了一圈,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了过去。
“此人名唤周桓,確係臣府中亲卫。”
沈折枝眉梢一挑。
哟,认了。
她原本还备了一套说辞,专门应对他装傻充愣那套不知此人是谁的把戏,没想到这位今天倒爽快,直接跳过了序章。
行吧,省她一番口舌。
“但臣派他登船,实为代户部核查漕运帐目,所行皆是正规流程,有户部调令为证。”
裴凛说著,自袖中取出一份文书,由內侍转呈御前。
这时,江寄雪的食指在笏板背面轻轻叩了一下。
假的。
他甚至不需要看裴凛的那份文书內容就能判断。
因为户部尚书宋如海,从上朝到现在,就没抬过头。
一个真正签发过调令的人,此刻应该挺胸抬头等著被传唤才对,而不是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前面那人的后背里。
想到这里,江寄雪垂了垂眼。
裴凛身边的人,做戏的水平还是一如既往的参差不齐,思之令人发笑。
沈折枝的目光也跟著那张纸走了一路。
纸面上的摺痕是新的,墨跡虽然干了,可边角压出来的印子还带著昨夜仓促赶工的痕跡。
……真是辛苦他了。
大半夜不睡觉搁那儿偽造公文,也不怕闪著腰。
她颇为无语地撇了撇嘴,把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从哪个口子下刀最乾脆呢。
琢磨了几息,沈折枝终於想到了一个最噁心人的突破口。
可刚准备说话,裴玄的声音却先她一步落了下来。
“这份调令,朕有些疑问。”
沈折枝一愣。
她抬头看向坐在上方的人,满脸问號。
咋回事?
搁以前,他都是稳稳噹噹坐在上头看戏,等她把整出摺子唱完了再帮著收个尾。
今天怎么给自己加台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