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微臣被左相路见不平了(1/2)
“摄政王殿下。”
一道清冽的嗓音从帘布外面透了进来。
“下官有一事想向沈世子请教,不知殿下可否行个方便。”
裴凛的脸色一瞬间就冷了。
满朝文武里,敢在这个时候凑上来敲他马车的人,一只手都数得出来。
而用这种不卑不亢的语气跟他说话的,只有一个。
江寄雪。
那个从东阁里走出来的,传闻中一身清骨不染尘埃的左相大人。
裴凛咬了咬后槽牙,胸口的火气又往上躥了两分。
什么向沈世子请教,什么行个方便?
哪有那么多巧合?
这分明就是看见他把人拖上了马车,专程过来解围的。
他极不情愿地鬆开了手。
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从沈折枝的指缝间抽离出去,末了在她掌心里蹭了一下,才撤回来。
裴凛坐直了身子,面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了切换,眉眼一平,唇线一抿,从方才那种几乎失控的阴鷙,重新收拢成了惯常的冷硬。
车帘被从外面掀开了一角。
日光涌进来,照亮了车厢里沉闷的空气。
江寄雪站在车外,一手拈著帘角,动作说不出的优雅,像是在替人揭一幅画的绢布。
他的目光落在沈折枝身上,只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
沈折枝靠在车壁上,姿態鬆散,算不得狼狈,可她放下来的那只左手手腕內侧,泛著一圈浅浅的红痕。
那痕跡,分明是被人用力抓握后留下的印记。
江寄雪的目光在那圈红痕上停留了不到一息,旋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转向正欲下车的裴凛。
裴凛恰好撩开另一侧的车帘,翻身而下。
待他站稳身形,才回身看向江寄雪,声音冷硬:“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藉口。”
“殿下恕罪,是下官唐突了。”
江寄雪微微頷首,声音依旧冷淡。
“秋税详策中有几处引用了沈世子此前呈报的江南水利公案,有些出入之处,想趁世子还在宫中,当面核实一二,免得明日呈上去叫陛下看了笑话。”
裴凛阴沉地看了他一眼。
他当然知道这是藉口。
江寄雪要核实公案,大可以派个属官递个帖子到侯府,犯得著亲自跑到宫门口来堵人?
可他偏偏就是挑不出毛病来。
这就是此人最让人头疼的地方,你明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你抓不住他半点把柄。
晦气。
裴凛走到江寄雪身侧,开始讥讽:“江相还真是一心为国,上朝忙著端水,下了朝还要为公事奔波。”
江寄雪站在原地,垂著眼帘,面色不改。
“殿下谬讚。”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分內事罢了。”
裴凛听到这句跟沈折枝如出一辙的台词,一声冷哼从鼻腔里顶出来。
天天这套嗑,他都听腻了。
若江寄雪当真一心为君,为何不直接投奔裴玄,反要在朝中拉帮结派,自成一股势力?
冠冕堂皇的偽君子。
他在心中隨便给对方判了个诛九族的大罪,隨后大步离去。
蟒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痕,背影还带著明晃晃的没发完的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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