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微臣被画下来了(2/2)
嘴唇一开一合,吐字乾脆。
因著方才饮过茶水的缘故,此刻她的下唇晕开一抹润泽,带著浑然不觉的……诱惑。
顾鹤洲眸光一暗。
那句【珍珠卡在唇齿间,水光浸透珠体】,又在脑海中重新浮现。
他的喉结重重一沉,哑声开口。
“放心,三日之內必送至府上,我儘量多寻一些来。”
沈折枝顿时笑靨绽开:“就知道你靠谱,不枉我特意在陛下跟前给你抬脸。”
“世子满意便好。”
……
二人又笑著閒敘了片刻,待云落奉上第四壶茶时,顾鹤洲起身告辞。
出了侯府大门,顾鹤洲站在台阶上,任由晚风灌进领口。
他立於石阶捏了捏眉心,试图压下脑子里那些不断翻涌的画面。
她含珠的模样,眼尾微挑的弧度,视线从他喉结一路往下的轨跡……
他从未经歷过,甚至从未想像过。
但偏偏,这些画面既生动又熟悉,像是某个人的记忆,被硬塞进了他脑子里。
抑或是……
谁执笔將他写进了一段故事里,又以这种极其荒诞的手段,强行说给他听。
……
夜深。
顾府书房。
福来续了好几回灯油,每次推门进来,都能看见少主坐在案前,面前铺著一张上好的澄心堂纸。
砚台里的墨磨得浓稠发亮,几支狼毫搁在笔架上,已经有两支洇开了笔尖。
顾鹤洲学画多年,山水花鸟人物走兽无一不通,当年在江南游歷,曾有老画师评他:运笔如运刀,精准至毫釐。
但今夜,他在这张纸前坐了不知多久,才落了第一笔。
那道声音里的画面在他脑中反覆回放,纤毫毕现。
他落了第一笔。
眉眼。
极淡的墨勾出眉骨弧线,在眼尾轻轻上扬。
然后是鼻樑,再往下。
笔锋一顿。
他盯著纸面,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不应该画这个……
可,手不听话。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適时地滚了一遍,珍珠,唇瓣……
顾鹤洲眸光一动,重新提笔。
两个时辰。
灯芯燃尽之时,他终於搁下了笔。
纸面上的人半侧著脸,眼尾含著若有似无的笑,唇间衔著一颗圆润的珠子。
墨色浓淡相宜,线条乾净流畅,连珠体的莹润都被他用晕染手法处理得恰到好处,几乎像是活的。
这是他画过的所有画里,最好的一幅。
……也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见的一幅。
顾鹤洲將画捲起,小心放进一只新的锦缎匣子里,盖上盖,推进了最底层的暗格。
等到福来再度推门进来添油,撞见的就是他独坐暗处,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主?”
“福来。”
“在。”
顾鹤洲抬了抬眼皮,视线落在书案上那片空白的地方,开口问道:“一个人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出现另一个人,是什么毛病?”
福来愣了一拍。
他想了想,小心答道:“民间好像管这个叫……相思?”
顾鹤洲沉默了几息。
“不是。”
他的声音极轻,似在自言自语。
“比那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