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微臣就这样看著摄政王闹心(2/2)
他把笔搁下来,十分冷静地砸了一个杯子。
要说你能不能早点说?
不要在他准备捞人的时候说行吗?
这两个蠢货,前后脚地给他添堵,一个比一个会挑时候。
正烦著,门外有人通传,说永泰长公主来了。
裴凛收拾了一下桌面的文书,起身相迎。
永泰长公主裴琼华今日穿了件石青色的宫装,头上簪著赤金步摇,进了书房先淡淡扫了一圈四周,才在客椅上落了座。
裴凛命人给她倒了杯茶,搁在手边。
“堂姐怎么过来了?”
裴琼华没急著喝,先看了他一眼:“方志远在堂上把陈安咬出来了,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裴凛看了她一眼:“堂姐消息倒是灵通。”
“这种事瞒不了几个时辰的,满朝文武谁不盯著你这边。”
她接过茶盏,用盖子拨了拨浮叶,语气依旧轻缓,“我今日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句话。”
“堂姐请讲。”
“不要可惜这两个人了。”
裴凛没接话。
裴琼华见他沉默,將茶盏轻搁,身子前倾,眸子定定锁住他。
“阿凛,你日后是要坐那万人之上的位置的,岂能被这两个小人拖了后腿?”
她指尖划过桌案,声音沉了几分。
“他们今日敢草菅人命、贪污受贿,来日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裴凛闻言,用指节抵著眉心揉了揉,嘆了口气。
“堂姐放心,” 他放下手,眸色深沉,“他们的命,我自然不会保。”
裴琼华眉头微松:“那就好。”
“但我在意的,从来不是他们。”
裴凛向后靠回椅背,手指慢慢敲著扶手,周身不自觉地散发出沉沉的威压。
“是他们背后的人。”
此话一出,裴琼华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哦?他们背后还有人?”
“自然。”裴凛唇边掠过一丝冷峭,“若非如此,他们怎敢在本王的眼皮底下,干下这等泼天大事?”
“我手底下的人有几斤几两,我心里再清楚不过,纵有泼天的贪心,也没那个泼天的胆子,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背后必定有人撑腰壮胆。”
裴凛看向裴琼华:“堂姐细想,方志远区区一个地方官,从前连多拿几百两银子的赏赐都要战战兢兢看我的脸色行事,如今是谁给了他这般底气,敢吞下那么大一笔银子?”
“陈安更不必说,跟了我六年,素来谨小慎微,怎么忽然就敢在青州做下那等事?”
“若不能將这背后兴风作浪之人连根拔起,我心难安。”
话音落下,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裴琼华袖中的手指慢慢捏紧了帕子,帕面上的绣纹被攥出了几道褶皱。
片刻后,她重新扬起笑意。
“阿凛,你说的也有道理,但也未必要往那么深里想。”
“堂姐的意思是?”
“或许只是那二人自己贪心呢?”
她的语气柔和了几分,带著长姐劝慰幼弟的温和。
“人心这东西最不经念叨,头一年是忠心耿耿,第二年见了银子就走不动道,不需要谁撑腰,他自己就能把自己撑歪了。”
“……何况,京城里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著,你若为了追查这两个人身后的事,牵扯出更多的人来,反倒让旁人有了做文章的口实。”
“阿凛,莫要多想了。”
裴凛只听著,没吭声。
裴琼华见他这副模样,又添了一句。
“要堂姐说,此事还是应该早些割席,乾乾净净地收了尾,你该操心的事还多著呢。”
“若真有人染指你手底下的人,那也不急在一时。”她將声调又放缓了些,“我们日后总是有机会將那人捉出来的。”
裴凛垂著眼听完这番话,沉吟了一阵,忽地抬眼看向她,目光幽深:
“堂姐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