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微臣让人守身如玉?(2/2)
赶走了然后呢?坐上去陪她吃糕点?给她续茶?替她把碟子里的核桃酥按大小排一排?
裴凛的牙根咬了咬,把这个念头压了回去。
荒唐。
他堂堂摄政王,去跟一个太常寺卿家的次子爭一把椅子,说出去能让满朝文武笑到过年。
可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就是一直堵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不远处,江寄雪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端著茶盏,目光落在杯中的水面上,茶汤澄碧,倒映出半张模糊的脸。
从刚才到现在……裴凛的视线离开过沈折枝吗?
就算中间有人来敬茶,他看人的工夫也就那么一眼,视线就拐回去了,每回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江寄雪用盖子拨了拨茶叶,眼底一片默然。
难怪裴凛到如今都没有选王妃的打算……
朝中有人私下议论过这事,说摄政王大约是心气太高,寻常女子入不了眼。
也有人猜他是不想让联姻牵扯宗室关係,坏了布局。
说法五花八门,但谁也没敢往那个方向想。
他不禁又想到当今天子裴玄。
陛下今年已十九,后宫却空悬至今,一位嬪妃也无。
礼部年年递摺子催促选秀,宗正寺那边更是磨薄了嘴皮,朝中上下或明示或暗示,连太后都提过两回。
裴玄的回应却始终如一:朕尚年轻,国事为重,此事不急。
这套说辞,他从十五岁伊始,说到如今十九岁,整整四年。
江寄雪从前未曾深想,只觉得裴玄性子早熟持重,加之有摄政王裴凛在上头压著,不急於选秀以防势力渗透,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但现在……
一个十九岁仍不选秀,一个二十七岁仍不选妃。
这二人,莫非都在为沈折枝守身如玉?
江寄雪將茶盏往前推了推,腾出一小块桌面,手肘支上去,指尖轻轻抵著额角。
这姿势在旁人身上或显失態,落在他身上却自成一段风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的有点头疼。
恰在此时,沈折枝似有所感,忽然偏过头来,两人的目光毫无预兆地在半空中撞了个正著。
她唇角弯起,露出一个客气又得体的浅笑,无声地用口型唤道:“江相。”
江寄雪一怔,淡淡頷首回应。
沈折枝没再多说什么,转头又继续跟周临安聊上了。
那边隱隱传来她轻快的语调,夹杂著打趣的话语,不时引得一片低笑。
“……那书若真如你所言那般奇诡,我倒要好好拜读一番了。”
“沈世子放心,定不会让您失望。”
“……”
听著那隱约飘来的笑语,江寄雪脑海中忽然想起方才在假山后面,她蹲在石头上偷吃糕点的样子,以及那声满足的嘆息。
他眸光微凝,落在她此刻言笑晏晏的侧脸上。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这个人,可知晓自己正被双龙窥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