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微臣和左相对弈(2/2)
“也好。”
话说完,人已经迈上了亭阶。
周临安瞪大了眼。
“答应了?”
守备家的公子扯了扯他袖子,小声道:“我爹说他前些日子约了两次,两次都被江相婉拒了,这回怎么应了……”
“估摸著是觉得世子棋好吧……”
二人还在蛐蛐,沈折枝已经把残局收了个乾净,黑子白子分別归罐。
江寄雪在对面落座,两人隔著一方空棋盘相对。
沈折枝把白子罐推到他面前。
“江相执白?”
“主隨客便,世子来定。”
“那我就不客气了,”沈折枝抬手拈起一枚黑子在指间转了一圈,“我执黑先手。”
“请。”
江寄雪頷首,修长的手指伸入白子罐中拈出一枚,搁在指腹上轻轻抚了一下。
这个动作极细微,旁人瞧不出什么门道。
但沈折枝看懂了。
他在感受棋子的手感。
嘖,讲究人。
她在心里又给他默默加了半分。
平王妃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她太了解自家这个表弟了,小时候在外祖家住著,他话少得能把人急死,一摸到棋子整个人就活了过来。
入仕之后,这种时刻越来越少,如今见著一个能让他主动落座的对手,著实难得。
平王妃回头吩咐身边的侍从:“换一壶雀舌上来,茶点也换些新的,好生伺候著。”
“是,王妃。”
侍从领命退下。
平王妃看了江寄雪一眼,眼底带著几分打趣。
面上清冷得跟座雪山似的,一碰见棋好的人就走不动道,跟小时候有什么两样。
她笑著摇了摇头,转身领著侍者们往花厅方向去了,把这一方棋局留给了二人。
黑子清脆一响,率先落於右上星位。
江寄雪扫了一眼,白子应手落在对角小目。
开局四手,双方布阵中规中矩,如同两位初次交手的剑客,先以平势试探彼此根底。
到了第十一手,沈折枝忽然变招,左路掛角后未按常理跳起,反而直刺三三,抢先活角。
江寄雪指尖一顿。
他拈起一枚白子,在指腹上转了半圈,压在了左边的肩冲位置。
沈折枝几乎未作停顿,黑子隨即拈起,果断在外侧一跳,瞬间封死了白棋的出路。
江寄雪的眉心动了一下。
封得好。
他方才那手肩冲本是试探,意在观察她是选择退守还是强硬反击。
不料她两路皆弃,直接封住外势,把局部的主动权拿在了自己手里。
棋风如人,恰似朝堂之上她执权的手腕。
江寄雪眼底的冷淡褪去,兴致被彻底点燃,真正將对面之人视作了势均力敌的对手。
白子再动,黑子紧隨。
几十手交锋后,亭中围观的几位公子早已不敢出声了。
因为棋盘上的杀伐之势渐成迷局,他们根本看不懂,但气氛压在那儿,眾人便下意识將呼吸放轻了。
周临安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望著棋盘上的黑白绞杀,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级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