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微臣把陛下搞破防了(2/2)
裴玄將最后一缕碎发从她锁骨上揭下来,收回了手。
瞳孔里的焦距却像是散了。
他开始自言自语,声音越来越轻,几近呢喃。
“是了……”
“是朕来迟了。”
“朕收到消息便即刻带人出宫,却偏偏在赶至时遇上了皇叔,生生被他绊住了脚步。”
“是朕来迟了……”
过往之事在这一刻如潮水般袭来。
四岁那年,生母病重。
小小的人儿跌跌撞撞奔回寢殿,触手却只余一片冰凉。
贴身嬤嬤跪在榻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告诉他,母亲弥留之际,还在一声声唤著他的名字,整整一个时辰……
他去迟了。
父皇驾崩那夜,皇叔的人马將整座东宫围得水泄不通,他被困在殿內,寸步难行。
待他终於衝破阻拦,扑到龙榻边时,榻上之人气息已绝。
父皇的眼睛还睁著,空洞洞的。
御医跪了一地,其中一个颤著声音说,若早一刻,或可见陛下最后一面。
他又去迟了。
他这辈子,永远差那么一刻。
就连今夜……
破月入宫传信的时候,他连硃批都没来得及搁下,斗篷都是在马背上系的,一路疾驰而去。
可待他赶到时,顾鹤洲跪在她身前。
长发散落,唇角泛著水光,眼尾染著緋色,那副饜足又贪婪的模样,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带著炫耀之意。
何其可笑?
堂堂一国之君,坐拥万里江山,文武百官俯首,却连心悦之人受难时,都赶不上一个商贾的速度。
他甚至不如一个商贾。
至少顾鹤洲敢。
他敢跪在她面前,用那种方式不计死活地触碰她。
而自己呢?
不敢说,不敢碰,不敢越雷池半步。
他知晓她的秘密,知晓她以一己之身撑起了整个靖北侯府,也撑起了他这把龙椅。
正因如此,他更怕了。
自己的心意一旦说出口,就会变成一种压迫和困扰。
谁让他是天子呢?
天子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寻常的喜欢。
他怎捨得让她在君臣之义和自保之策之间为难?
所以他忍了。
日日相见,朝朝暮暮。
他看著她站在朝堂上,一身朱红官袍,意气风发。
看她坐在自己的御案旁,翻著他递过来的奏摺,偶尔抬头冲他笑一下,说一句陛下圣明。
偶尔会在散朝后留下来,陪他用一顿膳,席间说些朝中趣事,笑得眉眼弯弯。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忍下去。
哪怕那一天永远不会来,他也认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
会有人比他先一步。
竟然,会有人不需要忍,就堂而皇之地触碰了他这辈子唯一渴望的人。
裴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顾鹤洲此人,他之前见过。
容时为他特意討了个差事,说是钱財一事上终究需要一个自己人,请他给个方便。
他便顺势见了见。
那人八面玲瓏,进退有度。
他在心底暗暗欣赏过对方的手腕和能力,觉得是个可用之才。
可现在……
那些欣赏,全部化作了刺骨的恨意。
恨到他想下一道密旨,让那个人从这世上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