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微臣差点嚇死左相(2/2)
那诡异的声音,只存在於他自己的脑海之中。
这个认知让江寄雪迅速回了神,將心中的惊悸硬生生压回,面上恢復了七八分平静。
“抱歉,方才走神了。”
说罢,他垂下眸,去捡那枚滚到桌沿的黑子。
指尖刚碰到棋子——
【江寄雪的唇从沈折枝耳后滑下去,一寸一寸,沈折枝仰著头,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喘,“寄雪……”】
“……”
黑子差点被他捏碎。
握棋子的那只手背上,青筋都浮了出来。
实在荒谬,太荒谬了。
他与沈世子不过是棋友,举止言行各有分寸,何曾逾矩半分?
他怎可能对天子近臣起这种非分之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寄雪眸光沉了下去。
他身居高位多年,朝堂上各种匪夷所思的案宗经手无数。
有人声称被下蛊,有人说中了邪术,有人在祭典上言之凿凿听见了先帝训话。
无论何种怪事,终有成因。
难不成,自己也被人暗算了?
【“寄雪,你在看哪里?”沈折枝勾著他的领口把人拉下来,唇角蹭过他的鼻尖,笑意慵懒,“想看就说。”】
正在思考的江寄雪:“……”
……够了。
他的喉结重重一沉,直接將黑子落在棋盘上某一处。
“江相……”沈折枝的声音適时传来,带著一丝犹疑,“你这步是不是下错位置了?”
她指尖在棋盘上点了一下,点的正是他方才落子的地方。
“按你之前的路数,这里应该补左侧封口才对,你往这儿一放,中间那片地盘全送给我了。”
沈折枝的语气里甚至带了点不好意思,好像白捡了便宜反而过意不去。
“该不会是故意让我吧?”
江寄雪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確实。
他那步棋,本该补在她说的那处,可那些声音搅得他心神大乱,手上完全不受脑子支配,鬼使神差就偏了方向。
一步之差,攻守易位。
这盘棋没法下了。
“这盘是我输了。”
江寄雪乾脆地认了输,快速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试图压惊。
沈折枝却没有预想中那种贏了棋的高兴劲儿。
因为她看出了对方的心不在焉。
“江相是不是有事?若有要事,在下可以改日再来。”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十分认真。
那双眼睛乾净得要命。
江寄雪几乎不敢与她对视。
方才那些声音里的画面还残留在脑海中,此刻她那双眼睛看过来,他竟荒唐地生出了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无事。”
他摇了摇头,將茶盏搁回桌面。
“只是有些心神不寧,世子远道而来,是我招待不周。”
话说完,江寄雪放下茶盏起身,转向廊下走去。
月白色的袍角在石阶上拖著,走到廊柱旁停住了。
那里靠墙摆著一张琴案,上头覆著一方素绢,绢下隱约可见琴身轮廓。
江寄雪揭开素绢,露出一张古琴。
通体漆黑,琴面断纹如冰裂,一看便知年份不浅。
沈折枝的目光被吸了过去。
江寄雪侧过半张脸,问她:“世子可通音律?”
他的声音已经恢復了日常的清冽,好像方才的失態只是沈折枝的错觉。
沈折枝想了想,诚实道:“略懂,但仅限於听,让我弹,那就是对琴的不尊重。”
江寄雪闻言,唇角动了一下。
他在琴案后坐下,十指搭上琴弦。
“方才那局棋,我未能尽全力,是我失礼在先。”
“世子若不嫌聒噪,江某愿以一曲代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