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易中海的选择(2/2)
那时候你们叫安南,是大明的藩属,国王是大明皇帝册封的。
现在立块碑,把明军当侵略者,把自己当反抗侵略的英雄。
这叫什么?
这叫忘恩负义,这叫白眼狼啊!!
够狠的!
真想不明白,咱们自己国家都穷的叮噹响,特么的还要给白眼狼援建,我呸!!
易中海回到自己那组人跟前,喊了一声:“行了,別看了。都活动活动,待会儿还要赶路。”
他这人就这样,心里有想法,嘴上不说,脸上不露,但活儿怎么干,他心里有数。
马皇凑过来,压低声音,“易师傅,你说这地方的人,是不是那个……”
“闭嘴。”易中海打断他,“干活。別的少说。”
马皇“哦”了一声,缩回去了。
他是七级木工,技术上不差,就是嘴碎,什么都想说两句,什么都想打听。
这种人放在哪儿都不招人烦,但也不招人喜欢。
易中海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叼在嘴里,眯著眼看著公路边上那块石碑。
他在想——技术,教不教?教。上级说了,援越是政治任务,技术要过硬,作风要过硬。
但怎么教,教到什么程度,那是另一回事了。
你问,我就讲。
你不问,我不主动。
你学得快,我放慢点节奏。
你学得慢,我更慢。
反正不急,两年呢。
急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我易中海在轧钢厂连自己中国人都懒得教,教白眼狼?
他弹了弹菸灰,转过身,朝自己那组人喊了一声:
“集合了。点一下人数,別把人落在这儿。”
马皇站在旁边,把这套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头琢磨——易师傅这是心里不痛快了。
他摸了摸兜里的烟,想递一根过去套套近乎,想了想又缩回去了。
这时候凑上去,不是找不自在吗?
其他几个组的负责人也陆续从石碑那边走回来了。
脸色跟去的时候不一样了,有的人铁青著脸,有的人面无表情,有的人嘴角往下撇著,但谁也没说什么。
他们在厂里当了半辈子工人,厂里开大会的时候从不发言,班组討论的时候从不抢先,领导讲话的时候从不插嘴。
但在技术问题上,他们有自己的一套——能少说一句绝不多说一句,能少教一点绝不多教一点。
现在让他们来教白眼狼?
那不是正好吗?
刘国清站在公路边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事儿,不用他说什么。
工人们自己看见了,自己琢磨了,自己有了判断,比他在台上讲一百遍都管用。
他不需要告诉他们“要好好教技术”,也不需要告诉他们“要提防著点”。
他们自己会想明白的。
这么多年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周至柔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等著他开口。
“小周,你记一下。”刘国清弹了弹菸灰。
周至柔立刻低下头,笔尖落在纸上。
“到了河內之后,各组的培训计划要细化。不要搞大锅饭,一个组十几號人,水平参差不齐,要分层次教学。理论基础好的,可以多讲一些原理;理论基础差的,就从实操入手。因人施教。”
这话是说给越方听的——我们在认真制定培训计划,在动脑子,在想办法把技术教好。
但周至柔听得出来,这话也是说给工人们听的——你们是技术人员,不是政治委员,把技术教好就是完成任务,別的不用多想。
马天生蹲在路边整理测绘数据,余光一直往刘国清那边瞟。
他发现这位刘司长有个特点——从不直接下命令。
他想让你做什么,会先创造一个让你自己做出判断的环境。
比如在支棱隘停车,比如让工人们自由活动,比如让翻译把那块碑上的字念出来。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但该看见的人都看见了,该想明白的人也想明白了。
这就叫领导艺术。
刘国清朝工人们喊了一声:“行了,都上车吧。到河內还有大半天的路,別在这儿耽误了。”
工人们陆续上了车。
易中海走在最后面,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石碑。
草叶子已经盖回去了,跟路边的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別。
可却成了这批工人心里头的刺,他们可能相比於国內的工人自私一点,但在民族大义面前,还是知道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