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欢送宴会(2/2)
“適应。”易中海把烟叼在嘴里,眯著眼,“这边的人客气,吃住都安排得挺好。就是天热,刚开始睡不著,现在习惯了。”
“徒弟呢?好带吗?”
易中海弹了弹菸灰,想了想,说了句实话:“有点水。”
刘国清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有点水——这三个字从易中海嘴里说出来,翻译过来就是“水平不行”。
这人教徒弟留一手的老毛病改不了,但在越南这种地方,留一手倒也不算什么大毛病。
“三叔,我跟您说句实在话。”
易中海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声音压低了些,“来越南这几个月,比我在厂里干十年都充实。在厂里,天天勾心斗角,这个看不惯那个,那个看不惯我。到了这儿,没人认识我,没人知道我过去那些破事,干活就干活,简单。”
刘国清点了点头,没接话。易中海说得对,在越南確实简单,你只要把技术教好,人家就高看你一眼。
不像在国內,你八级钳工,人家表面上敬著你,背地里该说你照样说你。
截留匯款那事,够他背一辈子了。
“行了,我走了。你在这儿好好干,別给咱院里丟人。”
刘国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告別会在驻地的小礼堂举行。
说是小礼堂,其实就是个能坐几十人的会议室,长条桌铺著白布,每个位置前摆著茶杯。
越方来了不少人,外交部副部长阮文成、工程机械部副部长黎清泉,还有其他几个部门的代表,把长条桌坐得满满当当。
最扎眼的是武元甲,这位国防部长兼越军总司令,穿著一件灰色中山装,坐在主位旁边,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著笑。
马天生主持告別会,把这几个月的工作总结了一遍,不吹不擂,数据详实,连越方的人都频频点头。
武元甲最后讲话,站起来,先朝刘国清鞠了一躬。
“刘司长,我代表胡主席,代表越南人民,感谢你。这几个月的成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我跟你也是老朋友了,五〇年你在越南当顾问的时候,我们就认识。那时候你年轻,骑著马在山路上跑,一天跑几百里,连口水都不喝。现在你是司长了,还是那个样子,没变。”
刘国清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这让刘国清颇有些受宠若惊啊,对方的级別那在越共內部可是很高的了。
“武元甲同志,我们两国是同志加兄弟。帮你们就是帮我们自己,不用谢。”
场面话说得漂亮,但他心里清楚,同志加兄弟这话,现在说说是可以的,但兄弟也有翻脸的时候。
他在越南待了几个月,把这里的地形地貌、交通状况、资源分布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些东西现在用不上,將来那是能要你们命的东西,现在建设的东西,將来也会给我们的战士带走!!
武元甲拉著他的手不放,又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从援越技术团说到两国友谊,从两国友谊说到世界革命,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这人是彻彻底底的亲中派,后来被架空了,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他还是国防部长,还是越军总司令,在河內说话有分量。
告別会结束后是欢送宴。
说是欢送宴,其实就是把食堂的桌子拼一拼,多上了几个菜。
越方招待的风格——五小时一小宴,十小时一大宴,上马香蕉,下马柠檬,饭后咖啡睡前菠萝。
刘国清在越南这几个月,享受的待遇跟当年陈旅长差不多。
武元甲亲自作陪,越南方面的高级官员轮番来敬酒,翻译在旁边忙得团团转。
一拨一拨的人端著酒杯过来,跟他说感谢的话,说祝福的话,说以后常来的话。
刘国清来者不拒,该喝喝,该笑笑,该说客气话说客气话,滴水不漏。
一般的干部还真招架不住这种阵仗,但他是刘麻袋,三瓶伏特加一口闷的主儿,这点酒算什么?
喝到后来,越方的人倒了好几个,他还端著茶杯在那儿慢慢喝。
武元甲坐在他旁边,脸喝得通红,拉著他的手,说了很多过去的事。
说五〇年边界战役,说陈旅长怎么指挥打仗,说刘国清怎么带著警卫营在山路上跑,说胡主席怎么惦记著中国同志。刘国清听著,不时点一下头,该笑的时候笑,该沉默的时候沉默。
你们是真的没看过旅长的日记吗?刘国清可是清楚的记得旅长是怎么说的,原话是——刘麻袋,越南与法帝真是一对绝妙的对手,两方战斗力真的是不相上下。
讽刺的让人脑壳疼。
宴席散了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刘国清站在驻地门口,看著武元甲的车消失在夜色里,点了根烟。
这次来越南,任务完成得不差。
勘测数据拿到手了,援建项目铺开了,跟越方的关係也处得不错。
段部长来了,他可以把摊子交出去,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