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大圣的三大罪（2/2）

有的甚至拖著残肢，在滚烫的焦土中翻找半截尚未烧化的草根，放入嘴中拼命咀嚼，和著血水咽下。

但即使都这样了，猿猴们相拥在一起瑟瑟发抖，口中喃喃念诵著那契合齐天大圣名號的残缺经文，声音悽惻悲凉，直透九霄。

树根盘结处，一只瞎了左眼，齐根断去双臂的老猿颓然靠坐。

它浑身毛髮焦枯如炭，伤口处甚至长出了紫红色的肉芽，却强撑著挺直了脊樑，宛如一尊残破却不倒的石碑。

“爷爷，满天神佛为何要降下妖风和天火？”

一只不足半尺高，眼神澄澈的小猴子凑上前，乾瘪的双爪轻轻扒在老猿膝头，清脆的童音里满是不解与委屈。

它那原本金黄的毛髮早已被烟火熏得乌黑，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中不住颤抖。

老猿仅存的独眼微微转动，仰望那截焦黑的菩提枯枝，声音嘶哑犹。

“痴儿，神佛所图，非尔等能懂。

昔年咱们那位大圣祖宗，踏碎凌霄，凭的是一根如意铁棒，求的乃是一个眾生平等，不屈於天。

他要这天，再遮不住眼。要这地，再埋不了心……”

周遭的猿猴听闻此言，诵经之声渐渐停歇。

成千上万只残缺不全的猴子纷纷抬起乾瘪的头颅，向老猿聚拢过来。

一双双绝望的眼眸中，泛起微弱却不屈的亮光，这是深藏在血脉中的桀驁。

“爷爷，天上的神仙真的长著黄毛吗？”

小猴子稚嫩的声音在死寂的山林中再次响起。

老猿空荡荡的袖管在滚烫的业火热风中猎猎作响，仅剩的独眼中满是恨意，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假的！都是假的！不过是一群披著仙人皮的黄毛老鼠！”

老猿告诉周遭的猴子们。

那一天，天穹被粗暴撕裂，万丈金光倾泻。

金光中透著浑浊的土黄色，夹杂著漫天黄沙。

高高在上的仙人虚影，宽大的法袍下隱隱露出枯黄粗糙的毛髮，空气中瀰漫著妖怪的骚臭味。

仙音滚滚，却夹杂著老鼠般刺耳的尖啸，向整个花果山宣读齐天大圣的三大罪状。

第一罪，欺天罔上，妄图顛覆天庭正道，倒行逆施！

第二罪，宣扬邪法，蛊惑三界眾生，乱我仙家纲常！

第三罪，致使人间生灵涂炭，万劫不復，罪无可恕！

“大圣乃天生地养之灵，怎会怕那群只敢躲在腥臭风里弄虚作假的鼠辈！

大圣教俺们护佑弱小，怎会宣扬邪法！

大圣曾为救苍生独战群魔，怎会让生灵涂炭！”

老猿浑身颤抖，声音悽厉至极。

“俺们不信！既然这假天要定大圣的罪，既然天上坐著的都是些恶臭的妖魔，那俺们大不了学大圣，再反了这鸟天！”

老猿说，正因为这三句不信，恼羞成怒的仙人降下了遮天蔽日的黄色怪风。

那风带著腐蚀一切的剧毒妖气，將花果山的灵泉抽乾，仙桃化灰，葱鬱的山林彻底沦为死绝之地。

话音未落，天际忽地捲起一阵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