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望北楼內!备受煎熬的杜伯仲(2/2)
许知远见高育良神色疲惫,也没再多留,起身告辞。
祁同伟也跟著站起来,跟在许知远身后往外走。
高育良送到书房门口,没再往下送,只站在楼梯口,看著两个学生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深秋的夜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吹得书页哗啦作响。
高育良独自站了很久,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院子里,法桐的影子张牙舞爪地映在墙上,像极了他此刻剪不断理还乱的心思。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长嘆了一口气,那声嘆息很轻,消散在风里,没留下半点痕跡。
错了半辈子,临了临了,总得给自己留个体面。
……
两千多公里外的港城,夜色正浓。
中环三季酒店顶层的望北楼会所,从来没有真正的深夜。
整层楼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落在拋光的大理石地面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最里侧的vip包间里,长桌铺著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擦得鋥亮,正中央摆著一只刚拆封的澳洲岩龙虾,红彤彤的虾壳泛著油光,旁边配著鱼子酱、松露鹅肝,还有一瓶醒了半小时的82年拉菲。
这是杜伯仲特意摆的局。
说是设宴答谢刘生帮忙牵线,实则是心里七上八下,坐不住,想从刘生嘴里再掏点实底。
刘生倒是毫不客气。
他穿著一身定製的深灰色西装,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手里捏著蟹钳,正慢条斯理地剔著龙虾肉。
雪白的虾肉蘸一点姜醋,送进嘴里,鲜得人舌尖发麻。
这龙虾是凌晨从塔斯马尼亚空运过来的,刚出水六个小时,肉质紧实弹牙,是望北楼的招牌菜,一份就要三万八千港幣,寻常富商都捨不得点。
刘生吃得从容,一口龙虾一口红酒,吃得有滋有味。
反观坐在对面的杜伯仲,却是半点胃口都没有。
他面前的餐盘里,龙虾只动了一钳子,鹅肝原封不动,手里的酒杯晃来晃去,红酒洒出来几滴都没察觉。
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写满了心事重重。
自从上次和刘生聊过汉东的局势,杜伯仲这几天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躲在港城快十年了,靠著当年从惠龙集团捲走的几千万,看似风光,实则天天提心弔胆。
內地的红色通缉令悬在头上。
他不敢用真名,不敢住固定的地方。
每隔半年就得换个身份晃一圈,东南亚、澳洲、欧洲到处跑。
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坐吃山空的滋味,比什么都难受。
本来以为沙瑞金到汉东反腐,是他的机会。
手里那四块硬碟,隨便扔出去一块。
汉东都得震三震。
他本想借著这股东风,狠狠敲赵瑞龙一笔,拿够下半辈子的养老钱,从此彻底隱姓埋名。
可刘生一句话,把他的美梦全打碎了。
汉东说了不算的不是沙瑞金,是空降的省长许知远。
高育良、祁同伟都靠过去了。
赵家都得低头,他手里那点黑料,好像突然就不值钱了。
这几天杜伯仲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手里的硬碟像块烫手山芋,拿著没用,扔了可惜,连觉都睡不著。
“怎么了,杜老板?”
刘生终於把半只龙虾吃得差不多,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杜伯仲,嘴角带著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今天你做东请我吃大餐,总不能我吃饱了,你还饿著吧?
这岩龙虾可不多见,放凉了就腥了,可惜了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