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夜潜行辕神偷显技,石灰迷眼借刀杀人(1/2)
丑时初刻。
浓云遮月。
云州城內的更楼敲过两声闷鼓。
行辕后巷,一道黑影如夜猫般从高墙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杜飞一身夜行服,贴著墙根四下扫了一眼,確认院內无人。他转身走到后门边,双手托住沉重的木閂,往上轻轻一抬。
“吱呀”一声轻响,门缝拉开半尺。
换上了一身水绿色丫鬟服的简兮闪身而入。
杜飞蹲在墙根的阴影里,捡起半截枯枝,在泥地上飞快地画了几道线。
“这是正堂,往后走穿过穿堂,正房住著曹別鹤。这边偏院,安置的是铁顏。”杜飞声音压得极低,“这里是个带假山的后花园。把人引到这里,不管得没得手,一柱香后在后门相见,若遇了险,各自保命,切莫相认。”
简兮垂著眼帘,將地上的简图死死记在脑子里,脚尖一抹,將泥地碾平。
“记下了。”
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人已经顺著游廊的阴影飘了出去。
杜飞咬了咬牙,拔出匕首反握在手里,纵身一跃,双手抠住屋檐,借力翻上了房顶。
简兮低著头,双手交叠在身前,碎步走在迴廊下。
刚过了一道月亮门,迎面便撞见三个提著灯笼巡夜的带甲护卫。
“什么人!大半夜乱跑什么!”领头的护卫“唰”地抽出一半腰刀,灯笼光直逼简兮的脸。
简兮浑身一颤,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嚇,肩膀瑟瑟发抖。
“军爷……奴婢、奴婢是今儿刚进府的……”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惊恐的水汽,配著那张惨白脆弱的脸,任谁看了都生不出防备。
“钦差老爷……老爷半夜醒了说口渴,嫌茶凉了,发了好大一通火……差奴婢去后厨熬一碗冰糖梨汤……”
几个护卫借著灯光看清了她的衣裳样式,正是白天那批新买来的丫鬟,再看这娇滴滴的模样,戒心顿消。
“大半夜的,別到处瞎逛!赶紧去!”
“是,是,军爷。”简兮低著头匆匆离去。
转过墙角,她眼底的惊恐便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片如古井般的冷漠。
另一边。
杜飞趴在偏院的屋脊上,像一只蛰伏的壁虎。
一队巡卫从下方走过,他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才如倒掛金钟般从屋檐滑下,稳稳落在一扇雕花窗欞前。
屋內,鼾声如雷。
杜飞用匕首尖极其轻缓地挑开窗栓,翻身入內。
借著微弱的光,能看见宽大的拔步床上,铁顏四仰八叉地躺著,睡得正沉。
杜飞眼中杀机暴涨。
脑海里全是曹猛喷血的断臂。
他握紧匕首,猫著腰,一步步摸向床榻。
三步,两步,一步。
杜飞悍然扬起起匕首。
就在这一剎那,床上的鼾声毫无徵兆地停了。
铁顏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直觉让他猛地睁开眼。
“狗蛮子!还我哥哥手臂!”
杜飞厉吼一声,匕首裹挟著浑身力气,狠狠扎向铁顏胸口。
铁顏根本来不及起身,粗壮的腰身在床板上猝然一拧。
“篤!”
匕首擦著铁顏的臂膀刺空,深深扎进厚实的床板里。
铁顏反应极快,左腿屈膝,照著杜飞的胸口就是一记狠踹。
杜飞早有防备,撒开匕首的刀柄,就地一个翻滚躲开。
“杂碎,找死!”
铁顏怒吼一声,拔出匕首,翻身下床就要扑杀。
但他忘了,右腿膝窝被秦铁衣刺穿的伤口。
脚一落地,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铁顏一个踉蹌,险些跪倒。
杜飞见一击不中,绝不恋战,撞开半扇窗户,翻滚而出。
“断腿的死狗!有种来拿你爷爷的命!”
杜飞一边骂,一边故意踩得瓦片碎石直响,直奔后花园方向逃去。
“我要活剐了你!”铁顏被彻底激怒,双眼赤红,提著刀一瘸一拐地追了出去。
此时,正房內院。
简兮的脚步轻得像是一只踏雪的狸猫。
她来到曹別鹤的臥房门前,从袖中摸出一根极细的竹篾,顺著门缝探入,熟练地往上一挑。
门閂无声滑落。
屋內,安神香的味道混杂著脂粉气。
床榻上,曹別鹤搂著两个丫鬟睡得正死。
简兮目光一扫,锁定了床榻对麵条案上的紫檀木机括大箱。
她走上前,发现箱扣上用一根细如蚕丝的银线,连著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黄铜铃鐺。只要稍有震动,铃鐺必响。
简兮不慌不忙,从指尖捏出一小团软蜡,轻轻糊在铃鐺的铜舌上。
隨后,她拔下头上的一根银簪,掰直了簪尖,探入那复杂的连环铜锁锁眼里。
屏气凝神,指尖微地捻动。
“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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