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爭要道两军斗气,大演武老卒抽籤(1/2)
春日的旷野上,狂风卷著黄沙。
两支宛如洪流的大军,在平原尽头越逼越近。
左路军驍骑卫先锋季破虏一马当先,长枪直指。
右路军的先锋大將同样毫不示弱,夹著马腹,纵马狂奔。
身后无数铁骑紧紧咬住,谁也不肯勒一下韁绳。
大寧的边军悍卒,平日里刀口舔血,骨子里爭的便是一口气。
两军齐至,谁若是慢了半拍吃了別人的扬尘,那便是低人一头。
“哗——”
两股前锋几乎在同一时间衝到了岔路口的咽喉处,战马交错,险些撞翻在一起。
季破虏与那右路军先锋同时勒紧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左路军中军阵里,苏紫骑著一匹白马,正跟在苏澈身旁。
她望著前方,见双方没分出个胜负,撇了撇嘴:“季破虏就是个死脑筋的笨蛋。要是换了周起,马鞭一抽,早就把道给抢下来了。”
苏澈眉头一皱,冷冷瞥了她一眼:“军中无戏言。再敢这般口不择言,立刻给我滚回云州去。”
说罢,苏澈马鞭轻抽,缓缓朝前军走去。
苏紫碰了个钉子,轻哼一声,趁著苏澈走远,悄悄调转马头,朝著后队溜了过去。
与此同时,右路军的中军阵里,一匹浑身如墨、唯独四蹄雪白的神骏宝马越阵而出。
马背上的男人三十七八岁,面容阴鷙,留著两撇短须,正是镇北军右都督、右路军总兵韩岳。
岔路口,季破虏正与右路军先锋爭得面红耳赤,互相指著对方的鼻子大骂。
见自家主帅双双上前,两人这才不甘地收了声,各自退开半步。
韩岳勒住那匹“乌云踏雪”,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苏澈:“苏老哥,你这左路军的马力似乎不太行啊。”
苏澈面无表情地回敬:“韩老弟的右路军倒是跑得快。只可惜这股衝劲儿是用在了回大营的路上。若是平日里朝著锦国的边境这么冲,也不至於让锦国那些恶犬屡屡犯边了。”
韩岳眼角一抽,冷哼了一声。
后阵,苏紫打马凑到了周起身边。
周起见她过来,压低声音:“你不在中军待著,跑后边来作甚?”
“我爹去前面跟人斗嘴了,没人管我。”苏紫扬了扬下巴。
“这是军中,各营都盯著呢,不可胡来。”周起正色道。
苏紫白了他一眼:“胆小鬼。”
周起没理会她的激將法,目光越过重重人马,看向前方那匹黑马上的將领:“那个就是右路军总兵韩岳?”
“就是他。”苏紫撇嘴道,“这老小子跟我爹斗了多年,明面上比战功比不过咱们左路军,背地里总爱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正说著,前方雁雍城外的连营中,突然驰出一队轻骑。
数万人的目光瞬间匯聚过去。
片刻后,那队轻骑衝到苏澈与韩岳面前,勒马停住。
为首的,竟是个仅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锦缎劲装,没披甲,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
一见此人,苏澈和韩岳齐齐勒住韁绳,手按马鞍侧身落地,微微躬身。
“这又是谁?”周起远远看著,有些诧异,“让两位总兵下马迎接?”
“镇北王世子,萧冉。”苏紫道。
“镇北王六十多岁了,世子这么年轻?”周起低声问道。
“镇北王有三个女儿,老来得子,就这么一个独苗。”苏紫压低声音。
阵前,萧冉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却压根没看两位总兵,而是直勾勾地盯住了季破虏身后,驍骑卫精锐手中的斩马刀。
他走过去,伸手在刀背上弹了一下,听著那清脆的嗡鸣,眼睛一亮:“好钢口!这刀脊极厚,开刃的角度却刁钻,绝不是雁雍营造司那帮老顽固能打出来的东西。”
他看向季破虏:“这位將军,你的兵装备不错,哪弄的?”
季破虏愣了一下,赶紧抱拳:“回世子,这是云州新发下的兵刃。”
萧冉挑了挑眉,又转头看向韩岳身旁的那匹黑马,伸手摸了摸马脖子:“韩总兵,这匹『乌云踏雪』骨架真绝了。等演武散了,借我骑两圈?”
韩岳赶紧赔笑:“世子若喜欢,直接牵走便是。”
“我父王可不让我夺人所爱。”萧冉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看向两位总兵,笑嘻嘻地拱了拱手,“两位总兵一路风尘,辛苦了。我父王说了,两位都是镇北军的柱石,这就请隨我一同入营吧。”
苏澈与韩岳对视一眼,各自上马。
身后,左、右两路大军顺势並做一股,朝著演武大营行进。
两边的兵卒挨在一起,互相翻著白眼,肩膀碰著肩膀,低声对骂不绝於耳。
周起骑在马上,看著这火药味十足的行军阵列,嘴角微挑:“骄兵悍將。镇北军的底子,硬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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