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正堂验刀斥知府,別苑迷兵劫暗牢(2/2)
刀!
这刀是刚出现的!那毒妇常年幽闭,根本见不到外人。近日唯一进过后宅、见过她的外人,只有周起的妻子!
是周起!是这廝在做局陷害!
薛远瞻抬起头,刚要厉声揭穿周起的阴谋。
沈渡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突然开口断喝:“我且问你,方子虚何在?!”
薛远瞻刚到了嘴边的话,被这突如其来的名字生生堵了回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方子虚?
沈渡为何会突然问起方子虚?如果镇狱司真的搜查了假山密室,发现了里面关著的人,沈渡现在绝不会是这般问法。
薛远瞻眸色微动,藏著一丝侥倖,心底的恐慌稍稍平復。
沈渡见他眼神闪烁,冷冷道:“薛大人,不会不认识方子虚吧?他曾是四品僉都御史,虽被贬至你云州,也不至於你不知其人吧。”
闻听此言,薛远瞻心中大定,顺水推舟道:“自然认识。方子虚被贬至云州,任粮秣判官。不过他於三年前便擅离职守,不知所踪。本官早年已具本上奏吏部与都察院,除了他的官籍。”
“他现在何处?”沈渡紧盯著他。
“时隔多年,想必他早已离开云州地界了吧!”薛远瞻答得滴水不漏。
沈渡冷笑连连:“薛大人倒是会混淆视听。可是你万万没想到,曹大人的刀里,竟藏著他的行踪吧?”
薛远瞻心头一颤。刀里藏著行踪?难道那字条是曹別鹤生前留下的?还是周起故意塞进去嫁祸的?
真真假假,薛远瞻已经彻底无法分辨,只能咬紧牙关,不再言语。
沈渡转头,厉声下令:
“传令!立刻分出一队緹骑,点齐兵马,包围云州东岳庙!把庙里的道士、庙祝、哪怕是条狗,都给本官提来拷问!务必查出方子虚的下落!”
言罢,沈渡转向秦山:“秦指挥使,兹事体大,借你一队人马协同搜捕。”
秦山面色冷峻,点头应下:“同为朝廷效力,沈镇狱放心,云州卫的人马隨你调用。”
……
午时正刻。
日头高悬,钦差別苑內却透著一股肃杀的冷意。
镇狱司的人马大都已跟著忘川、轮迴外出抓人,或是跟隨沈渡包围府衙去了。
別苑內守备空虚,只剩下少数亲卫看押著嫌疑人,大门外则由云州卫的兵卒把守。
一名在別苑伺候的差役,提著装满饭菜的大木盒,挨个给看押犯人的镇狱司亲卫分发午食。
“几位大人辛苦,趁热用饭吧。”差役满脸堆笑,点头哈腰。
分发完毕后,那差役並未离去,而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关押杜飞的那间耳房拐角处,静静蛰伏。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耳房门口那两名用过饭的镇狱司亲卫,身子开始摇晃,手中佩刀“噹啷”落地,两人背靠著墙壁,齐齐滑坐在地,昏死过去。
差役快步上前,探了探二人的鼻息,確认药力已经发作。
他利索地从守卫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挑出其中一把,捅开了耳房厚重的铁锁。
“吱呀——”
屋內光线昏暗。
杜飞被锁在铁椅上,经过大半夜的酷刑与药力折磨,他气息微弱,但舌底那粒解药保住了他的神智,此刻已然醒转,只是浑身脱力。
听得动静,杜飞艰难地抬起眼皮。
那差役走入屋內,看著杜飞,压低声音,郑重其事地念出一句暗语:
“万劫將至,何人可渡厄?”
听到这句熟悉的真言,杜飞心头一惊。
他彻夜受刑时的疯言疯语,本是用来矇骗沈渡的。
他万没料到,这防备森严的钦差別苑里,竟真潜伏著“眾生相”的暗桩!
想来是在门外听见了他的囈语,將他当成了饱受酷刑却死守秘密的同修。
电光火石间,杜飞强压下眼底的惊骇,顺水推舟,对上了下半句:
“生莲座下,唯有真法生。”
那差役心头一喜,快步上前替他解开手脚上的铁镣,低声道:
“兄弟受苦了。我已將外头的守卫麻翻,这就救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