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天罗壁合困孤狼,铁鐧风生镇杀场(1/2)
日照平川,刀车森列。
骨碌儿率领三千精骑,扑入阵门。
中军將台上。
苏澈负手而立,神色寒冽。
曾先生落后半步,长须微捻,视线穿透如林的刀枪,看向那股贯入阵內的天狼铁流上。
“大帅,敌军变阵了。”曾先生一语点破玄机,“重甲未作前锋,全数藏於阵腹。”
沙场之中,天狼骑兵看似是贪功冒进,一窝蜂地追著溃兵往阵腹里钻,实则阵型收放之间,早已布好了破阵的杀招。
原本宽阔的追击阵线,在冲入阵门时被迫向中央收缩,拉成了一条绵延的长蛇纵队。
天狼人久经沙场,深知迎面撞上大寧的重盾与塞门刀车,冲在最前面的即便是重甲铁骑也只是白白送死。
他们將八百名中装骑兵顶在了最前头与左右两侧。
这八百中骑,人披镶铁皮甲。他们在狂奔中齐刷刷收了弯刀,將左臂的包铁小圆盾向外、向上斜举。
数百面圆盾在疾驰的马背上层层咬合,竟拼成了一道连绵的铁屋顶。
四百名连人带马裹在双层铁鎧中的王庭重甲精锐,反倒被这层盾墙护在长蛇正中,蓄而不发。
专等箭雨过后,再凭著重兵器的万钧之势,去硬凿大寧两侧的阵墙。
“两翼举盾防空,內裹轻骑。”曾先生眸光微凝,顺著敌军的阵势推演,
“他们料定咱们要用弓弩洗地,这是搭了层铁鳞壁垒。藏在里头的骑射手,弓必上弦,只等咱们的弓弩手露头,便要仰射还击。”
大阵腹地,被护在正中心的一千二百名轻装骑射手,双手离开韁绳,全凭双腿夹住马腹。
上千张角弓拉至满月,箭簇穿过头顶盾牌的缝隙,斜斜指向两侧,蓄势待发。
队伍末尾,两百名身著精工铁鳞甲的王庭射鵰手断后。他们手挽铁胎重弓,扣著鑌铁破甲重箭,透过飞扬的尘沙,锁定了大寧阵墙后摇晃的令旗与各处將校。
蹄声如雷。
这三千精骑,盾护外、重甲藏內、神射断后,儼然一条长满铁鳞与毒牙的巨蟒。
曾先生收回目光,看向身侧的苏澈。
“大帅,天狼人有备而来。这等严密的御矢长蛇阵,咱们头一轮的弓弩齐射,恐怕只能在他们的铁罩子上听个响,伤不著真骨血。”曾先生顿了顿,“当以何法破之?”
“徒作困兽之斗罢了。”苏澈並指如剑,向下重重一劈:“传令!两翼弓弩齐射压阵!左右盾卒前推,扎紧袋口!正前撤刀车,推三弓车弩!”
“咚!咚!咚!”
將台上的牛皮巨鼓鼓点骤变,急如骤雨。
中军掌旗官令旗一展,连连挥动。
两侧阵墙后,两千具神臂弓与踏张弩齐齐发作,箭矢倾泻而出。
密集的箭雨砸在天狼人的铁甲与高举的圆盾上,爆出一片密如爆豆的金铁交鸣声。
这层铁搭的屋顶固然严密,挡下了大半飞矢,但大寧重弩的透甲力道何等霸道,绝非滴水不漏。
百十支重箭顺著圆盾游移的缝隙狠扎进去,当场射穿了几十名天狼骑兵的脖颈与持盾的手臂。
更有数十匹无甲的战马侧颈中箭,发出悽厉长嘶,轰然栽倒,將背上的骑兵甩在泥土里。
但这群天狼精锐悍不畏死。
前人刚一落马,后方的骑兵连眼皮都不眨,直接纵马踩著尸骨补上缺口,手中圆盾顺势高举。
一轮弓弩洗地,虽射翻了数十骑人马,却硬是没能將这道移动的铁鳞壁垒撕碎。
阵中。
骨碌儿伏在盾顶之下,听著头顶绵密不绝的撞击声,心底大定,正欲呼喝骑射手寻机仰射。
忽觉周遭压力陡增。
“喝!喝!”
大寧左右两翼的步卒方阵齐声暴喝。
伴著整齐的步子,两排铁壁般的重盾,竟向著中央的狭道生生压逼过来。
左侧盾墙前推,盾缝里探出的丈二长枪逼近,锋利的枪尖逼得天狼战马连连后仰。
右侧盾墙隨之压上,那贴地的长柄斩马刀蹭著泥土沙沙作响,直逼马蹄。
正前方,那排原本距天狼骑兵不过三步的塞门刀车並未硬顶。在力士的拖拽下,刀车缓缓向后退却。
刀车后退,两翼合拢。
天狼骑兵避无可避,只能被迫向中间拥挤,顺著刀车退却的方向被挤得更长、更窄。
战马首尾相衔,人挨著人,肩擦著肩。
不过几息功夫,三千骑兵便彻底丧失了腾挪的余地。
骨碌儿被裹挟在人堆里,眼皮直跳。
箭雨停了。
正在退却的刀车也停了下来。
正中间的一辆刀车,被大寧力士向旁侧拉开。空出的阵门后头,露出一台由八个粗壮军汉合力推行的巨型军械——三弓车弩。
那车弩底盘嵌著六个厚重的包铁木轮。
寻丈长的巨大弩床上,前后架著三张巨型角弓。前头两张巨弓正向並列,后方一张巨弓反向倒置。一条绞股牛筋,將这“两正一反”的三把巨弓相连。
后方的绞轴已被力士用摇柄拉至极限。
紧绷的粗索卡入青铜机牙,三张粗壮的弓臂被这股蛮力强行扯满弧度。
宽阔的弩槽之中,平架著一根长达七尺、锋刃如凿的破甲重矛。
矛尾两侧,还绑著用来稳定尾流的铁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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