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瓮城喋血抗落木,密林昏黑斗迷兵(2/2)
魏通带著一千精骑一路向南狂奔。
斥候策马赶上,大声回稟:“大人,確实是天狼骑兵,依旧在三里外!”
魏通回望了一眼身后的漆黑:“这帮蛮子地貌不熟,咱们脚程放快些,直绕城南!”
大军又奔出两里,道路右侧的一处缓坡后,骤然弦音大作。
密集的弩箭如飞蝗般扑入魏通的前军,冲在最前面的数十骑哀嚎著栽下马背。
亲卫挥刀拨开流矢,双目圆睁:“大人!是咱们大寧的重弩!是那周起设了伏!”
魏通听得身后那牛角號声依旧连绵不绝,怒火中烧:“莫管暗箭!衝过去,让周起的人与天狼蛮子撞作一团狗咬狗!”
大军拼死突围,接连又闯过数处埋伏,被逼的东弯西绕。
一千精骑被弩箭层层剥皮,丟下两三百具尸首,军心已乱。
奔出十余里后,后方的牛角號声渐渐听不见了。
亲卫回头张望,胸口剧烈起伏:“大人,天狼人似是没追上来!想必是跟周起的伏兵撞上,廝杀起来了!”
魏通啐出一口沙子:“直娘贼,这仗打得一盆浆糊!”
亲卫指向前方不远处一团浓重的黑影:“大人,前方那片密林最易藏兵。那姓周的诡计多端,莫不是在里头也埋了人马?”
魏通看了看四周,再听不到追兵动静,大手一挥:“娘的,他们沿途设伏,硬把咱们往这处逼,林中必有埋伏!传令,不过林子前面,绕到林子后头,打他个措手不及!把这股伏兵吃了,再回城!”
魏通一勒韁绳:“全军突阵,杀进去!”
......
密林深处。
铁鷂纵身从一截粗壮的树干上跃下,单膝落地,抬头急道:“后面有一队骑兵包抄过来了,直奔咱们而来!”
按李怀生原本的毒计,他们这一千死士蛰伏於此,是想等周起滯留在城外的兵马,与平津卫出城的铁骑杀个两败俱伤后,再如神兵天降般截断周起的退路。
可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周起的主力到现在都没出现。
凶僧妙生双手握紧那根粗大的青铜降魔杵,眼底凶光四射:“这姓周的小子果真难缠,本欲断他后路,他倒绕至咱们背心了。无妨,超度了他们!”
李怀生手腕一翻,抽出一柄短刃,不自觉地有些紧张:“躲已不及!林木繁杂,骑兵失了冲势,杀!”
话音方落,魏通的骑兵已然如决堤黑水般衝破树丛。
夜色昏黑,魏通根本不识得眼前这帮人是谁。
骑兵借著最后的冲势,一头撞进了眾生相死士的人群中。
两拨人马连句场面话都未搭,便绞杀在一处。
魏通身为平津卫驍骑营千户,手底下这千余人皆是右路军里见过血的精锐。
那和尚妙生暴喝一声,手中降魔杵掛著风雷之声,直奔魏通面门砸去。
魏通不躲不闪,手中精钢铁枪,直刺和尚胸膛。
两人兵器相交,震得周遭树叶簌簌掉落,当真是棋逢对手,打得有来有回。
魏通虽驍勇,但妙生这等江湖高手招式狠辣偏门,十几合下来,魏通渐感双臂酸麻,枪法略显滯涩。
他身边几名百户见状,齐齐催马挺枪,將妙生围在当中。
那些眾生相的死士虽是不怕死的亡命徒,但对上大寧这等战阵严整的精锐骑兵,武艺再高也抵不过枪阵的碾压。
短短半炷香,死士便倒下一大片,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李怀生见大势已去,连连后退,扯著嗓子高呼:“撤!顺著密林逃!”
铁鷂双刺翻飞,逼退两名骑兵,护在李怀生身前:“和尚,撤!”
妙生一杵砸碎了一匹战马的头骨,借势抽身,几个起落遁入黑暗之中。
林中重归寂静,唯余战马喘息与伤兵呻吟。
一名百户驱马上前,看著地上黑衣人的尸首,满腹狐疑:“大人,观这帮贼人无甲无胄,倒像是流寇山匪,不似周起的人马。”
魏通抹去脸颊的血跡:“我听闻,周起那廝麾下本就收编了一群山匪草莽,想来便是这等下三滥的货色。”
百户握紧刀柄:“可要追击?”
魏通看著黑漆漆的林深处,摇了摇头:“穷寇莫追,撤!即刻回城!”
魏通收拢残部,带著满身疲惫的人马,借著夜色朝平津西门方向疾驰。
刚绕过一处山坡,道路两侧的草丛中,骤然燃起无数支火把,將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震天的喊杀声平地拔起。
官道正前方,一骑高头大马赫然拦住去路。
马背上的汉子坐如渊峙,手中倒提一桿双刃月牙画戟,眸光如电。
他身侧,一袭红衣的女子勒马而立,手中两柄柳叶刀泛著幽幽冷光。
后方,整齐的脚步声踏碎泥土,数百名重盾甲士砸下大盾,將退路封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