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大鹏血战野狐岭,红袖夜浴遇暗刀(1/2)
跟著钻进山洞,借著缝隙漏进来的几缕残光,岳大鹏才瞧见,洞里铺著些乾草破被,角落里还蜷缩著四五个更小、更瘦弱的孩童,见有生人进来,直往暗处躲。
岳大鹏皱起眉头,胸口有些发闷:“你们的爹娘呢?”
“早没了。”沐青禾把木棍立在墙根,
“我爹原是铁沙卫的一个总旗,三年前跟锦国打仗,战死了。我娘染了时疫,没熬过去。”
她拿指头点了一下旁边那个牵马的粗骨架男孩:“他叫许伯。他爹原本是军里的马倌,半年前锦国人夜里袭营,被乱刀砍了。”
沐青禾又指了指几个小黑影。
“那个豁了门牙的,他爹是个运粮的民夫,被野狐坡的山匪劫粮道时杀了。那个最黑的,他们全村被锦国骑兵当靶子射,就他藏在地窖里躲过一劫……”
岳大鹏听得嗓子眼发乾,一时接不上话。
这十几个高高矮矮的半大孩子,哪有什么好人家出身,全是这平津一带连年兵灾蹚出来的苦命种。
没人管的野草,凑在一块儿抱团取暖罢了。
“那为啥他们都听你差遣?”岳大鹏目光落在沐青禾身上,打量著这孩子乾瘪的身板,“你这细胳膊细腿的。”
沐青禾昂起下巴,握紧了拳头:“因为我们这听风寨里我功夫最好,我还识字,我能护著他们不饿死。”
“你们平日里都靠啥营生?”岳大鹏盘腿在石块上坐下,“总不会是靠在这林子里下套子劫道吧?”
“瞧不起谁呢?”沐青禾下頜微抬,声音清脆,
“咱们听风寨都是好汉,从不干劫掠百姓的事!今日是听说铁门岭外有动静了,知道天狼人在跟咱们寧军交手,才去林子里碰碰运气。平日里,我们只在山里挖些野菜,或者下套抓点野兔。可这听风岭附近的活物,被人抓得快绝种了,实在不好找……”
跟他们聊著聊著,天光顺著洞口一点点暗了下去。
岳大鹏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不行,天色不早,俺得走了。这次俺回去报了战功,领了赏钱,定来给你们送些吃食。等你们熬到十五岁,就来营中找俺,俺带你们吃军粮。”
洞里顿时安静下来。
一双双眼睛暗淡下去,垂著脑袋不吭声。
岳大鹏抬脚刚要往外走,一个瘦小的身板挡在了面前。
沐青禾横伸出手臂,拦住去路。
“你说你是斥候。可我们比你更懂这平津方圆几百里的地势。哪条兽道能避开外头的大路,哪个草沟子能趴著藏人,俺们天天在里头钻,比谁都清楚。只要给口饱饭,我们给你们带路!”
岳大鹏面露难色:“军中有规矩,你们这年纪太小,按理说是不成……”
沐青禾仰著头,不退半步。
岳大鹏看著那一双双在昏暗中看著他的眼睛,嘆了口粗气。
“俺不能替千户大人做主。”岳大鹏咬了咬牙,
“但俺能把你们全带到他跟前。他若是不收留你们,俺就把这匹白马卖了,换几车粮,也先给你们安顿个活路!”
半个时辰后。
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背著破包裹,拎著仅有的两口破铁锅,那个许伯还牵出了两匹马。
一群人跟在岳大鹏和那匹白马身后,趁著夜色,出了山坳。
夜色渐浓。
岳大鹏並不知道周起已带队返回苍牙堡,便由著沐青禾指路,一行人借著微弱的月光,直奔平津城的方向摸去。
转过一道生满杂草的矮坡,前方的林子里忽地亮起十几支火把
乱草丛中呼啦啦钻出二三十个汉子,手里提著砍刀、柴斧,將狭窄的山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沐青禾脚步一顿,身后的十几个半大孩子立刻乱了阵脚。
许伯一把攥紧了马韁绳,剩下的孩子纷纷举起手里削尖的木棍和草叉,如临大敌。
火把光影晃动,当先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拎著环首刀走了出来。
“小兔崽子们,在这山沟子里跟爷爷兜圈子,今儿个总算让老子逮住你们了。”横肉汉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岳大鹏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偏过头问:“青禾,这帮是什么路数?”
沐青禾攥紧了手里的木棍:“是野狐岭的山匪,专挑落单的百姓下手。小唐他爹,就是被这伙人劫道砍了的。”
那被叫做小唐的豁牙孩子躲在人堆里,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那汉子眼尖,目光越过人群,一眼瞧见了后头的三匹马,尤其是那匹神骏的白马,眼里顿时冒出贪婪的亮光。
“呦呵,在这荒山野岭的,你们这群小叫花子从哪顺来这等好马?”汉子拿刀尖虚点了两下,
“把这三匹马留下,爷爷今儿个发发慈悲,饶你们一条狗命。”
沐青禾上前了半步,扯著嗓子喊:“孙成!咱们听风寨不怕你!”
岳大鹏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按在沐青禾的肩膀上,將这乾瘦的孩子拨到身后。
他往前重重踏出一步,横在路中央。
“兔崽子们,知道爷爷是谁么?”岳大鹏声如洪钟。
孙成上下打量了岳大鹏一番,撇了撇嘴:“哪冒出来个肥猪?怎么,你们这帮小叫花子,认了个带膘的乾爹?”
“老子是大寧镇北军,云州巡防营的军爷!”岳大鹏拔出腰间那把天狼弯刀,刀锋映著火光,
“识相的赶紧给爷爷滚远些。不然爷爷手里这口刀,可不认得你们拜的是哪路毛神,管杀不管埋!”
孙成仰起脖子大笑几声:“死胖子,云州的兵,跑到咱们平津的地界来充什么大將军!老子今日连你一块儿剁了,倒要看看你那什么巡防营能不能找见你的碎骨头!放箭!”
话音刚落,贼匪后方闪出几个弓箭手,立刻拉满了手里的粗劣猎弓。
岳大鹏心头往下沉。
方才在林子里为了自证大寧边军的身份,他早把那件缴获的天狼皮甲给卸了。
眼下身上就剩件单薄的粗布號衣,如何挡得住弓箭?
“都往马肚子底下躲!”
岳大鹏扯开嗓门怒吼,宽阔的脊背猛地一展,一堵肉墙般挡在孩子们身前。
他抡圆了右臂,手中的天狼弯刀在身前舞成一团雪亮的刀花。
“叮!叮!”
两支羽箭被他用刀锋堪堪劈落,崩飞在草丛里。
还未等他缓过一口气,第三支箭呼啸而至,“噗嗤”一声闷响,扎扎实实地钉入了他的大腿。
孙成见岳大鹏腿上见了红,脸上的横肉挤作一堆,张著大嘴狂笑:“他娘的,给我射死他!”
弓箭手闻声,慌忙从箭囊中抽矢,正要再次搭弦。
忽然,岳大鹏身后的沐青禾拔高嗓音厉声喝道:
“听风寨的,掏傢伙,打他们的眼珠子!”
“嗖!嗖!嗖!”
十几个半大孩子齐齐从怀里摸出树杈磨成的弹弓,扯满皮兜。
这群娃子常年在听风岭靠打山鼠充飢,个个练出了一手百步穿杨的准头。
十几枚核桃大小的溪石,劈头盖脸地朝贼群砸去。
几枚石子不偏不倚,正中那几个弓箭手的面门和手背。
“我的眼!”一个山匪捂著被砸肿的眼眶,哀嚎一声,手里的猎弓脱了手。
还有两人被击中鼻樑,疼得直抽冷气。
“好样的小崽子们!”
岳大鹏见敌方阵脚大乱,登时发了狂性。
他一把撅断腿上那支羽箭的箭杆,任由箭头留在肉里,强忍著钻心的痛,提著弯刀直直撞入对面的贼群之中。
天狼百夫长的佩刀何等锋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