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螭龙宝剑!八千悍卒!(2/2)
“不错!”
元平帝驻马在阵侧不远处,看著眼前这支焕然一新的骑兵大军,捋著花白鬍鬚,微微頷首。
“果然名將都是天生的。”
老皇帝轻声感慨了一句。
人还是那些人,马还是那些马,几个时辰前还是一盘散沙,现在站在一起却像一整块铁板。
军阵的气势,说不清道不明,但打过仗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大军的沸腾声略微平息下来的时候,元平帝策马走到阵列之前。
他没有让石猛退开,而是直接並轡停在石猛身侧。
一老一少,並肩而立,面朝八千即將深入绝境的骑兵。
老皇帝坐在马上,脊背挺直,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的军队,太多的出征,太多的人有去无回。
此刻看著这八千个活生生的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人里头,註定有些人永远回不来了。
所以,带孤军打这种近乎於送死的仗,仅靠严令和威慑是远远不够的。
还要有奖赏!
分量非常足的奖赏!
但有些话,皇帝必须说。
有些分量,必须由皇帝亲自来加。
“石將军说得对!”
元平帝开口了,声音苍老却沉稳。
“只要打贏了这场仗,就是替我们大乾、替后世儿孙贏得至少三十年的太平日子!”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阵列,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深入敌后的英雄,是我大乾的首功之臣!!”
“除了石將军方才说的那些,朕还要再给你们更多的东西——”
老皇帝一字一顿,像在宣读詔书:
“活著回来的,论功记赏,赏格翻五倍!论功封爵,无爵者世袭百户军职!”
“战死沙场、为国捐躯者,抚恤银翻十倍!子弟袭爵,无爵者袭总旗军职!”
元平帝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赏格翻五倍,抚恤翻十倍,世袭军职!
这是大乾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封赏规格!
老皇帝话音落下,八千骑兵齐声发喊。
这一次的声浪,比先前更暴烈更嘶哑,就连那些平时最吊儿郎当的兵油子,此刻也吼得青筋毕露:
“大乾,万胜!”
“大乾,万胜!!”
“大乾,万胜!!!”
“…………”
很快,到了天色擦黑的时候。
东北边的地平线上扬起一道长长的烟尘。
——是冯唐那支败兵到了。
三万多號人,队列拉得稀稀拉拉。
士卒们低头耷脑,甲冑上满是烟燻火燎的痕跡。
他们在九原城外被兀顏恶尔冲碎了战阵,又被断了粮道,一把火烧光了輜重,兜兜转转两三天才摸到朔方故城。
人还在,马也还剩一些,但营中士气已经低得不成样子。
不少士卒远远望见朔方故城外那片黑压压的马群和阵列整齐的骑兵大营,先是一愣,继而便有人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总算活著走到了有自己人的地方。
冯唐灰头土脸地滚鞍下马,踉蹌著走到元平帝跟前,单膝跪地,垂著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臣……有负圣恩。”
元平帝没有责他,只是伸手將他搀了起来。
这群人什么水平,仗打成什么样,老皇帝心里早有了底。
且,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元平帝没有半点犹豫。
直接將冯唐全军剩余的所有单兵物资,尽数拨给石猛的北征大军。
乾粮按人头足额配发,水囊每人掛满三个,行军毯每人裹两张……
就连箭矢和备用的弓弦,也被一併收拢,装上了石猛的隨军輜重马背。
虽说冯唐这支残兵败军,粮草輜重被烧了个七七八八,但人数却还有数万之眾,单兵携带的行军物资收集过来也是不少。
乾粮、水囊、行军毯、箭矢、伤药……对即將北征的八千骑兵来说,每一分补给都是在绝境中多撑一天的资本。
这还不算完……
老皇帝又下令,硬是给石猛的八千人配足了一人三匹战马。
行军一匹,驮甲仗物资一匹,衝锋时再换乘体力最充沛的那一匹。
一人三马,这是草原上最精锐的骑兵才有的配置!
元平帝把这最肉疼的一点家底也押了上去。
除此之外,还临时组建了一支五百余人的后勤队。
这些人是从各营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经验最老辣的夜不收、熟悉阴山以北水草地形的老嚮导、手最稳的军医和兽医、懂得相马医马的马政官……全数编入石猛麾下。
他们的任务不是衝锋陷阵,而是替八千骑兵找水源、辨方向、治伤兵、医战马。
在草原上,这五百人的价值抵得过五千骑兵。
老皇帝的意思很明白——
既然赌上了国运,索性大手笔一押到底!
他这辈子,赌贏过,也赌输过。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把全部筹码都推到一个人面前。
也算绝境之下破了天荒了……
一切交割完毕,朔方故城外的营地上篝火渐次亮起。
石猛站在营前,望著远处残城轮廓上最后一抹余暉,身后是配备了全军精华的八千人。
论战力、论装备,堪称豪华、奢华!
但……
元平帝走到他身旁,没有说话。
只是並肩望著北边那片越来越暗的草原。
风从阴山方向吹过来,已经有了一丝北地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