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亓官缘×宿云隱(祝所有高三宝宝高考大捷)(2/2)
亓官缘把酒壶抱在怀里,又喝了一口。
酒很甜,不辣,桂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这酒是宿云隱给他酿的酒。
亓官缘喜欢喝酒,却不怎么喝得了太辣的酒,所以宿云隱给他酿了独属於亓官缘口味的十八坛桂花酒,埋在姻缘树下面。
每一年他会为他新酿一坛补上。
但是往往亓官缘都喜欢偷喝,所以宿云隱每年其实都不止只酿一坛。
不过姻缘树下的十八坛酒並没有少过,每次亓官缘去偷酒都少不了。
他靠在宿云隱肩上,尾巴把两个人裹得更紧了:“云隱,你什么时候去温的酒?”
宿云隱说:“不是怕冷吗?”
亓官缘没有说话。
他把酒壶里的最后一口酒喝完了,把空壶放在雪地上。
亓官缘閒著没事就最喜欢捉弄宿云隱。
他用定尘红絛变过蝴蝶,趁宿云隱不注意的时候把蝴蝶放在他的肩膀上,然后给宿云隱说他找不到定尘红絛了。
让宿云隱给他找。
有一次亓官缘用定尘红綃缠住了宿云隱的手腕。
红线缠了一圈又一圈,把他的双手绑在身后。
亓官缘站在他面前,歪著头看他:“挣扎一下试试?看我的红絛牢不牢。”
宿云隱没有挣扎。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红线,看了片刻,抬起头看著亓官缘:“很牢。”
亓官缘不满意:“你不挣一下我怎么知道牢不牢?万一你挣开了,我的红絛质量不过关,以后牵缘牵到一半断了怎么办?”
宿云隱想了想,挣了一下,红线纹丝不动。
在亓官缘的目光下他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有动。
亓官缘满意了,把红线收回来,缠回自己手腕上。
宿云隱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印,不深,浅浅的一道。
亓官缘看著那圈红印,伸手摸了摸:“疼不疼?”
宿云隱摇头。
亓官缘收回手,转过身,九条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以后不绑你了。你又不躲,没意思。”
宿云隱看著他的背影,跟上去,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我哪里捨得挣开缘缘亲手绑的红线?”
亓官缘依赖云隱,以前也不会多想他和宿云隱的感情。
直到两人相伴了很久很久以后,猛然间他才去思考他和宿云隱之间到底是什么。
但是在他刚刚明白了他们之间应该是什么时,姻缘树察觉到了这个本应该属於姻缘却不应该拥有姻缘的姻缘之主在想什么。
將两人之间的感情归结为孽缘。
作为月老的亓官缘应该受到姻缘树的姻缘之力的反噬。
亓官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为什么他作为月老,甚至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自己掌控不了?
他和云隱之间不可能是孽缘。
亓官缘的定尘红絛从他手腕上飞出去,织成一张网挡在他身前。
黑色的雾撞在网上,红絛剧烈地颤,发出尖锐的嗡鸣。
亓官缘的手指攥紧了红絛的尾端,指节泛白,红线勒进他的掌心里。
他竟然打算硬刚这个诞生了他的姻缘树,算是他本源的姻缘树。
宿云隱衝过来,挡在亓官缘面前。
他伸手把亓官缘的手指从红絛上掰开,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缘缘,鬆开。”
亓官缘看著他。
宿云隱的表情很平静,跟平时一样。他的眼睛是深黑色的,里面映著亓官缘的脸,还有他身后那片铺天盖地的黑雾。
那是来自姻缘树即將打在他身上的惩罚。
姻缘树並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姻缘之主。
这黑雾本就是奔著亓官缘的命来的。
“你在说什么?”亓官缘看著挡在他身前的宿云隱:“云隱,你让开,我要把这臭树揍到它服。”
宿云隱没有让开。
他把亓官缘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贴著他心臟的位置。
心跳从亓官缘的掌心里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很稳。
“缘缘,我因你而生。”宿云隱的声音不大:“月老牵缘,月官受缘。你的定尘红絛系在我手腕上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你的红线牵给別人的,都由我来承受。你的孽缘,也是。”
亓官缘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看著宿云隱的脸,有些惊慌地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月老牵缘,月官受缘。你既然因我而生,那就替我承受那些我不想要的缘分吧。”
黑雾撞上来了。
宿云隱的身体挡住了亓官缘的身体,黑雾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胸口。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透明,像是一块冰被丟进了热水里。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亓官缘感觉到了,他握著他的手在抖。
“云隱!你放开我!”亓官缘拼命挣扎,定尘红絛从他手腕上飞出去,缠住宿云隱的腰,想把他拉回来。
红线穿过宿云隱的身体,像穿过一片虚影。
亓官缘又甩了一次,红线又从宿云隱的身体里穿过去了。
他把定尘红綃甩了一次又一次,每一下都穿过去了。
宿云隱低头看著那条穿胸而过的红线,伸手摸了摸。
红线在他指间闪了一下,缩回亓官缘手腕上了。
“系不上了。”亓官缘的声音不像他自己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系不上?不要……云隱……”他的眼眶红了,没有泪,但比流泪更让人心疼。
宿云隱抬手,手指碰到亓官缘的眼角,轻轻擦了一下。
他的手指是凉的,没有温度:“別哭。”他说:“我只是回到你诞生之前的地方去了,缘缘,我会在姻缘树里,一直陪著你。”
亓官缘抓住他的手,攥得很紧。
“你说过要陪我很久的。”亓官缘的声音碎了。
宿云隱看著他,最后看了一眼。
他看著亓官缘的银髮,看著他红色的衣袍,看著他那双桃花眼里碎成一地的光。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还是那种淡淡的,温柔的弧度:“对不起,缘缘允许我这次食言可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缘缘,你要好好的,如果可以,忘了我,就当我从未出现过。”
他的手从亓官缘的手里滑出去了。
身体开始消散,化作光点,一粒一粒地往上飘。
墨色的髮丝散了,白色的衣袍散了,最后消散的是他的脸。
他的眼睛一直看著亓官缘,直到最后一粒光点也飘走了。
亓官缘坐在姻缘树下,手里还保持著握著他的姿势。
他的手指收拢了,握住的只有空气,云隱……没了……
姻缘树安静了。
黑雾散尽了。
满树的红线垂下来,一根一根的,安安静静地掛在枝头。
天界所有人都知道,月官突然陨落,月老隨之献祭神格,离开了天界。
亓官缘在寻找云隱的这些年,將云隱给自己酿的酒带走了。
埋在凡间那棵姻缘树的下面。
这棵姻缘树是亓官缘將天界的姻缘树连根拔起,移栽过来的。
他很想毁了这棵代表著他本源的姻缘树。
但是不行,云隱在里面。
亓官缘学著宿云隱,每年给自己补一坛酒。
只是在宿云隱酿的那十八坛酒被喝完之后,他喝到的酒都很辣。
再也没有那甜甜的桂花酒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亓官缘也爱上了龙团胜雪的味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的,他也拥有了温柔的性格。
那明明是属於云隱的。
龙团胜雪的苦味刺激著舌尖,许久之后,才带来慢慢的甘甜。
后来亓官缘才知道,龙团胜雪其实並不苦,只是因为他受不了苦。
云隱一直都知道他不喜欢苦,也料定了他一定会想尝尝那个味道,所以茶也是选的清冽甘甜的龙团胜雪。
而月老牵缘,月官受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月老牵缘,月官守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