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残血封神,暗流噬锋(2/2)
苏青寸步不让:“血战得胜,是勇!逆境不屈,是心!绝境不破,是道!”
“此子心性,远超同辈浮华天骄!何来不稳?”
两人针锋相对,气场剧烈碰撞,全场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所有人都明白。
林溯这一战贏了名次,却贏不了宗门派系的规矩。
草根天才,无背景、无靠山、无派系。
一战惊世,即是举世皆敌。
片刻僵持过后,广场最上方,一道淡漠苍老的声音缓缓落下。
“够了。”
声音不高,却带著镇压全场的威严。
是本次复试主考官,宗门三席长老之一,穆长老。
全场瞬间寂静。
穆长老白髮垂肩,眼神深沉如海,俯瞰擂台,缓缓开口:
“规矩不可废,人才不可弃。”
“林溯擂台胜绩真实有效,复试第一不变。”
“绝境搏杀,勇冠同辈,可入內门预备序列。”
话音一出,全场弟子心中一松!
可下一刻,话锋一转。
“但。”
“此战透支根基、伤及本源、杀伐过重,確实心性锋芒过盛。”
“新晋弟子,需磨性、敛锋、守道、知礼。”
“故此——入內门不假,但三月內不分配核心资源、不授正统功法、不入核心修炼地。”
一句定调。
看似公允,实则明升暗压。
保留名誉,剥夺资源。
让你空有第一名头,却无任何实质好处。
让你顶著天才光环,在外围边缘苦修,被同期天骄彻底拉开差距。
无数暗处派系、世家子弟、老牌天才,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冷笑。
这就是宗门。
你能凭实力贏擂台。
却贏不了人心,贏不了派系,贏不了千年积累的门第规则。
苏青眉头大皱,想要再爭,却被穆长老眼神制止。
派系平衡,不可破。
今日若是彻底偏袒林溯,必然引发楚脉、世家派系集体不满,宗门格局动盪。
林溯沉默片刻,缓缓抬头。
他听懂了。
所有偏袒、所有打压、所有权衡。
他一介大荒野修,无根无凭、无依无靠,骤然登顶,本就是异类。
被制衡、被压制、被观望,理所当然。
他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辩驳。
只是轻轻点头,声音平静无波:
“弟子,领命。”
不爭、不闹、不怨、不躁。
越是被压制,越是沉静如水。
越是被冷眼,越是藏锋守拙。
可谁也不知,他低垂的眼底,一丝寒芒悄然沉淀。
你们压我资源,我便自开大道。
你们不授我功法,我便自创杀伐。
你们想磨我锋芒,我便敛锋藏锐,厚积薄发,一朝冲天,震碎所有偏见!
穆长老见他坦然领命,神色微讶,微微頷首:
“复试落幕,各弟子归列。林溯,隨执事入山,领取外门居所、入门腰牌,等候后续安排。”
“其余四强弟子,直接录入內门。”
高下之分,已然明牌。
名声给你,实惠剥夺。
万眾瞩目之下,林溯缓缓走下擂台。
脚步不快,身形虽残破虚弱,却步步沉稳。
一路行过,无数目光交织。
敬佩、惋惜、同情、嫉妒、阴冷、算计……形形色色,尽数落在他身上。
人群暗处。
数名锦衣世家子弟冷眼凝视,低声交谈。
“空拿第一,形同虚设。”
“无资源、无功法、无培养,不出三月,必然被同期甩开。”
“野修终究是野修,不懂宗门水深,一战高调封神,实则自断前路。”
“等著看吧,往后內门磨礪、秘境考核、资源爭夺,有的是办法磨死他。”
杀机、算计、排挤,悄然织网。
另一边。
几名外门老牌天才目光阴寒。
此前被林溯一招碾压的王虎,死死盯著那道背影,双拳紧握,眼底恨意深藏。
擂台败北,顏面尽失。
今日又见林溯虽胜却被打压,心中顿时生出歹念。
“风头再盛又如何?”
“无资源加持,重伤未愈,根基受损。”
“接下来的弟子试炼、坊市任务、后山磨礪,我有的是机会找回场子。”
明枪暗箭,四方围拢。
林溯全然无视周遭暗流。
他此刻浑身剧痛、气血空虚、伤势沉重,却心境澄澈。
从大荒尸山走来,他早已习惯——
越是登高,越是风疾。
越是锋芒,越是噬杀。
青云山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半个时辰后。
复试散去,广场人潮渐退。
林溯接过入门布衣腰牌、简易居所令牌,独自一人,沿著青石山道,缓步踏入青云深山。
云海漫道,古木参天,殿宇层层叠叠,仙气縹緲。
这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正道仙山。
可在林溯眼中。
这锦绣宗门、万千琼楼、云海仙踪,並非净土。
这是一座更大、更华丽、更残酷的修行猎场。
前路无依、无靠、无援。
前路处处风波、步步杀机、层层算计。
山风拂过,吹动他残破染血的衣衫。
少年抬眸,望向云雾深处那一座座高耸的內门主峰、核心殿宇、世家驻地。
眼底无怯,无躁,无惧。
只有一片沉寂到极致的坚定。
“你等压我、冷我、磨我、困我。”
“无妨。”
“我林溯,自尘埃来,自绝境生。”
“今日残血封神,明日踏破风云。”
“青云万丈道,我一步一步,硬生生走上去!”
暗流噬锋,锋芒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