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公理难彰,暗布杀局(2/2)
第二,今日权势压人、黑白顛倒,他日我若不死,必亲自復盘,亲自清算。
第三,派系倚强凌弱,规矩偏袒门第,今日之辱,今日之冤,今日之不公——
我林溯,终生不忘。”
话语平静,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决绝与狠厉。
全场死寂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一番话震慑。
一个重伤在身、即將被关押的新晋弟子,竟敢当眾直面执法长老,放下復仇之言。这份胆魄,这份傲骨,远超同辈万千。
刘衍眼底杀意一闪而逝,冷声道:“冥顽不灵,野性难驯。来人,带下去,严加看管!”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手持冰冷锁链,就要锁住林溯。
林溯没有反抗,任由铁链缠上自己的手腕。铁链冰凉刺骨,如同这宗门的人情冷暖。
他深深看了一眼刘衍,又看了一眼暗中冷笑的赵坤,最后望向密林深处,那里藏著楚家子弟怨毒的目光。所有算计、所有打压、所有杀机,尽数刻入心底。
隨后,在一眾执法弟子的押送之下,孤身一人,朝著外门深处的禁闭室走去。背影孤寂,却脊背挺拔如松,不曾有半分佝僂。
苏青站在原地,望著他离去的背影,满心惋惜与无力。他清楚,禁闭室之中杀机四伏,刘衍绝不会轻易放过林溯。今夜的收押,从来不是惩戒,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生死局。
赵坤嘴角勾起阴狠的弧度,低声对身边亲信吩咐几句。亲信立刻悄然退去,消失在夜色之中,显然是去暗中安排人手,布下杀招。
刘衍冷漠转身,淡淡开口:“散了。此事后续,由执法殿全权处置。”
一场风波暂时落幕,可暗流早已汹涌到极致。
半个时辰后。
外门禁闭室,潮湿阴暗,空气浑浊,充斥著血腥、汗臭与腐朽的味道。
这里是关押犯错弟子、外门刺头、违规散修的囚笼,十余间囚室由厚重青石浇筑,隔绝灵气,禁制墟气流转,修为越高,在此越受压制。此地不惩肉身,专磨道心,废人行於此彻底沉沦,强者行於此浴火重生。
林溯被押入最深处一间独立囚室。
囚室狭小逼仄,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月光。地面冰冷潮湿,没有床铺,只有一堆破旧乾草。铁链被解开,沉重的石门轰然关上,铁锁落下,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囂。
外界的光影、爭执、算计,尽数隔绝在外。
只剩死寂、黑暗,与无尽的压抑。
林溯缓缓盘膝坐在乾草之上,脊背依旧挺直。
一入此地,伤势便开始加速恶化。灵气隔绝,墟气运转滯涩,经脉暗伤隱隱作痛,肩头灼伤持续渗血,细微骨裂不断传来钝痛。可他依旧没有放弃吐纳调息。
大荒炼就的肉身,最擅长在绝境之中自我修復。就算灵气稀薄,就算环境恶劣,他依旧以大荒独有的呼吸法,调动体內残存的墟痕本源,缓慢滋养伤势。
他心底无比清楚,真正的杀机,马上就会到来。
刘衍绝不会让他安稳待在这里。
关押,只是藉口。借禁闭室的混乱环境,暗中派人出手,废掉他,甚至杀死他,才是对方真正的目的。高层不沾血,爪牙来行刑;长老不下杀手,暗处买凶灭口。事后死无对证,一句“囚室私斗殞命”,便可轻轻揭过一切罪责。
这就是宗门最阴毒、最惯用的杀局——明面上依规关押,暗地里布死局。
果然,不出一个时辰。
深夜子时,月色暗沉,黑云遮月。
禁闭室长廊传来沉重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三道魁梧的身影,在一名执法杂役的带领下,缓缓靠近林溯的囚室。
三人皆是外门臭名昭著的凶徒,修为稳固尘墟初境,性格残暴,出手狠辣,常年在禁闭室欺凌弱小,手上沾过不少新晋弟子的鲜血。今晚被楚家重金收买,又有赵坤暗中授意,前来“处理”林溯。
执法杂役悄悄打开囚室的小锁,低声道:“动静小点,做完事立刻离开,事后好处少不了你们。”
三人咧嘴狞笑,眼中凶光大盛,满身戾气毫不遮掩。
石门被缓缓推开,阴冷的夜风裹挟著血腥气涌入。
三道黑影,裹挟凛冽杀机,踏入狭小的囚室。
为首的光头壮汉,身材魁梧,肌肉虬结,阴狠开口:“小子,別怪我们心狠。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三人同时爆发墟气,三双凌厉的手掌,朝著盘膝而坐的林溯,狠狠拍去!
狭小囚室,退路尽封,杀机骤然爆发。
暗处杀局,正式开启。
而囚室之中,林溯缓缓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