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这你怎么防?(2/2)
空的。
陆鸣岐脸上的愜意瞬间僵住。
他不信邪地將整个兜底翻了过来,又在身上其他的口袋里一通乱摸,甚至连袖口都没放过。
没有,什么都没有。
“见鬼了……难道掉路上了?还是被人偷了?不可能啊……”
陆鸣岐脑子开始飞速回放刚才走过的路段,尷尬地站在摊位前,不知该如何跟老板解释。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脑海深处,那道他期待已久的女音再度炸响。
清亮、暴躁,这次还有一种忍无可忍的嫌弃。
“你他妈才是灾星!”
……
翌日,天光大亮。
陆鸣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昏沉沉的。
昨晚从夜市回来后,他几乎一整夜没合眼。
当时老板见他翻遍全身掏不出半个子儿,非但没恼,反而笑称是给他的庆功宴。
赊著一碗麵的恩情回到家后,陆鸣岐就一头扎进了识海。
“姑奶奶?”
“大仙?”
“要不您再骂两句?”
任他在识海里软硬兼施、威逼利诱,黑星只是沉默地悬浮著,就是没有半点回应。
直到后半夜,陆鸣岐彻底扛不住了,神识开始涣散,这才沉沉睡去。
望了眼指到午时末的星晷,他嘆了口气,趿拉著鞋走到水盆边,用冷水胡乱洗漱了一番。
回到堂屋时,他一眼便看到了压在茶碗底下的一截纸条。
“鸣岐,城东秋菊洗衣坊的水阀坏了,我去看看。底下压著两百天元,你拿著。
“收到你柳姨的信了,令仪今天告假,说要来江潯找你玩,等人家来了你带她好好转转,別抠抠搜搜的。
“——你爷。”
陆鸣岐拿起那两张印有七星图的百元纸钞,却注意到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写得更加潦草:
“见星的事,爷爷高兴。別想太多,该花就花。”
陆鸣岐心头一暖,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酒桌上无法诉诸於口的话,那固执老头便诉诸笔端。
然而陆鸣岐又怎能心安理得的不去多想,那老头宿醉一宿,今天却一大早就扛著工具箱出去干活了。
“总不能还靠这老顽固养著……”
陆鸣岐小声嘟囔了一句,將那两张纸幣仔细对摺,郑重其事地塞进了里衣口袋,甚至还用力拍了两下,確认它安稳地贴在心口。
至於令仪……
陆鸣岐嘴角微微上扬。
沈令仪是他从小玩到大的世妹,比他小一岁,东华州人,但每年寒暑假都会来江潯找他玩。
只因令仪的母亲与他亡故的父母是至交好友,所以才想两家的孩子也能打好关係。
好在两个孩子虽然都有些孤僻,但却意外的很合得来。
令仪家境优渥,却一点也不嫌弃这里脏乱,反倒觉得那些稀奇古怪的零件很有意思。每次来,都会缠著他用废弃材料做点小玩意儿带回去。
算算日子,上次见面还是她来拜年,一晃都快半年了。
也不知道这丫头长高了没有。
陆鸣岐想著想著,心情好了不少,他走进厨房,熟练地激活了灶台底部的炎火阵。
隔夜的冷饭混合著灵羽鸡下的蛋,在铁锅里翻滚出金灿灿的光泽。
生活虽然不算富饶,但至少也能大口吃饭。
一边吃,他一边在心里盘算。
两百天元。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能买两百多斤大米,能买四十斤猪肉,差点的风扇能买两个。
但直接花掉太蠢了。
距离令仪来江潯估计还有两天,如今的他暂且不必再为了州试发愁,老己的算力也有了提升,是该考虑考虑赚钱的事情了。
那么这两百天元,得当成他的启动资金来用。
想到这里,陆鸣岐跃跃欲试,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胸口的口袋。
指尖触及布料的瞬间,他的咀嚼动作却驀地僵住了。
又是空的。
陆鸣岐猛地放下筷子,一把扯开衣襟,將那个贴身口袋直接翻了个底朝天。
还是空的!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將这面积不足三平米的厨房扫荡了整整三遍。
灶台下、门槛边、甚至连米缸缝隙都没放过。
可还是没有!
“这不可能!”
陆鸣岐倒吸一口凉气,只觉脊背发凉。
他从堂屋走到厨房,满打满算不过九步路,之后连厨房的门都没出过啊!
这钱他么长腿了?
还是我被鬼上身了?
我钱呢?!我那么大两张钱呢?!
就在他心底的荒谬感攀至顶峰时——
“蠢货。”
识海深处,那道熟悉的女音冷不丁地响起。
带著居高临下的鄙夷,仿佛在看一个满地找屎的傻狗。
陆鸣岐如遭雷击。
这一刻,所有异常都串联了起来——
昨晚麵摊前莫名消失的三枚硬幣。
今天厨房里不翼而飞的两百纸钞。
以及这个只有在钱消失时才会诈尸的声音!
“老子確实被鬼上身了……”
陆鸣岐咬牙切齿,一股无名火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意识到,那颗怪异的黑星不仅会骂人,它他妈的还会偷钱!
而且这贼就藏在自己脑子里,这你怎么防?
陆鸣岐在识海中咆哮:
“是你把我那两百零三块天元偷了!还给我!”
那道傲慢女音慢悠悠迴荡开来:
“吃了。怎么著?”
“怎么著?你这灾星,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还这般理直气壮!你还要不要脸了!”
“放肆!”
女声骤然转冷,周遭的识海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恐怖的威压冻结:
“是你死皮赖脸地非要来找我建立星命相照,我並非受召而来。如今叫你得逞,拿你点微末的供奉,不过是理所应当。”
陆鸣岐被这套逻辑气得眼前发黑。
你丫的早知道是你我就不找了啊!
“那他么可不是一点微末供奉!你当我找你容易吗?为了找你,我已经花了五万了!五万天元!那是我爷爷半辈子的血汗钱!现在连我最后的两百你也要抢?!”
识海里安静了片刻。
那道女声好似是在思考:
“原来……你供上来的竟是钱吗?”
陆鸣岐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原来是钱”?她偷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偷什么?
可还没等他细想,女声又恢復了那种欠揍的漫不经心:
“那又如何?你那五万又没送进我嘴里。”
“你——”
“吐是不可能吐的。”
女声斩钉截铁,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
“你去多赚点钱。”
陆鸣岐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去多赚点钱。”
女声又重复了一遍,理直气壮。
“多赚点,赚得越多越好。”
陆鸣岐闻言瞪大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两世为人,但像眼前这位吃干抹净还嫌菜少的存在,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然而,就在他准备破口大骂的瞬间——
“有客人来了!有客人来了!有客人来了!”
店门口的留音鸟叫唤了起来,將陆鸣岐的意识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