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陆鸣岐標记了一处领地(1/2)
陆鸣岐眯著眼睛,凭习惯穿好鞋,对睡眠被打断感到有些烦躁。
把他惊醒的並不是什么噩梦,只是一泡憋到极致的尿。
说起来都得怪令仪,要吃凉点的是她,结果就舀了两勺,剩下的全让他给造了。
“靠了肚子也有点痛,明天必须得让令仪补偿我。”
他一边嘀咕,一边打开臥室的门。
依靠多年养成的习惯,半眯半闭地走到茅房根本不算挑战。
门开,陆鸣岐却停在了原地,一股寒意吹散了他的尿意。
他原本只睁开了一条缝的眼睛,此刻正逐渐睁开,一瞬不瞬地盯著门外。
这他嘛是哪儿?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蜘蛛网般的浅灰色线条密布其上,像是一只丧失了光彩的巨大瞳孔,正冷冷地俯视著大地。
没有风,却有漫天的雪花在纷纷扬扬地飘落。
陆鸣岐下意识伸手接过,却惊讶发现它们不是雪,触感並不冰凉,更像是一些苍白的灰烬,令人莫名感到哀凉。
睡意在这一瞬间被蒸发得乾乾净净,陆鸣岐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合著老子的房门是踏马任意门?”
陆鸣岐搞不清楚状况,但他知道好奇心害死猫。
他果断收回迈出了一半的脚,不管这里是哪里,他只想回自己房间尿裤襠里。
然而当他试图去关门时,才发现门已经不见了。
不仅是门,连他身后的臥室都被凭空抹去了,只剩下一些破碎的砖瓦。
他孤零零地站在这片灰白色的废墟之中,只有那永无休止般的灰烬无声坠落。
陆鸣岐的理智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他开始重新打量四周的轮廓。
极度陌生的死寂中,却又生出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那些轮廓他太熟悉了。
楼阁、高塔,乾涸的河床,哪怕是废墟也残留著曾经的影子。
这是一座死去的江潯城。
“我这是穿越到了一千年后吗……”
就在他喃喃自语的时候,一道悽厉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这片死寂!
一道灰暗的轮廓从身侧废弃的残垣后猛地扑杀而出,暴戾的杀意让陆鸣岐瞬间清醒。
他看清了这道身影的脸,正是那个本该死去的郑虎的脸!
只是原本该是血肉的五官,此刻却像是由粗糙的白纸拼凑而成,有股说不出的诡异。
留给陆鸣岐的反应时间极短,好在黑星星的毒打锻炼出了他的本能,他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態向侧边滚闪。
“轰!”
郑虎的利爪狠狠戳在残垣上,碎砖顿时崩成一片白灰。
陆鸣岐才发现这样的白灰遍布大地,宛如一地的骨灰。
郑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一击失手后在空中诡异地一折,再次如狼似虎般扑来。
尖锐的风声擦过陆鸣岐的肩膀,他从未见过这等凶狠的阵仗,堪堪躲过之余,他一脚踢在郑虎的侧腰將其踹飞,却也被其扯下半块肩衣与一层皮肉。
“草!”
陆鸣岐捂著刺痛的肩膀,眸光骤然深沉下来。
若不是他躲避及时,方才那一下掏的就是他的心!
他从不自詡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前世今生身处的都是文明社会,谁他么没事天天想著杀人?
但此时此刻,看著郑虎那双没有半点人性的死鱼眼,一股狂暴的戾气直挺挺地衝上了他的脑门。
我从来没想过杀你,你干嘛非要杀我?!
有点小矛盾不是很正常吗?非要你死我活是闹哪样?!
他还有大好人生,他都没正经谈过一次恋爱,也没真正见识到这个世界高处的瑰丽,就连老头想去一次浣花福地的愿望也没帮他满足。
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在这么个连茅房都找不到的鬼地方!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你他妈非要我的命,那就看看谁先死!
他低吼一声,不退反进。
郑虎显然没料到猎物会主动迎上来,他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滯——仅仅是这一滯,陆鸣岐的拳头就已经到了。
郑虎试图侧身躲闪,陆鸣岐同样奔著心口去的一拳只砸在他的左肩窝,將他整个人打得横移半尺。
他却浑然不知疼痛一般,竟用左手钳住了陆鸣岐尚未来得及收回的右臂。
陆鸣岐挣脱不能,痛得呲牙,心想你他么这是蟹钳嘛抓这么死!
与此同时,郑虎的右手高高扬起,五指併拢如刀,朝著陆鸣岐的咽喉直插而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招武技,锐利之意犹如实质,这一下若是插实了,陆鸣岐的喉咙能被直接撕开!
生死交睫的剎那,陆鸣岐反而愈发清醒。
他的下身早就动了起来,趁著郑虎向前刺的半步,他的右腿向前一插,卡进了郑虎的两腿之间。
这招別腿是下盘功夫里相当阴险的一招,只需要卡住位置,对方自己就能把自己绊倒。
那日与黑星星对打,后面適应之后他其实根本不必那么狼狈,主要就是那黑丫头常用这招阴他,让他屡屡受挫、记忆深刻。
他虽未曾刻意练过,但这一瞬间却自然而然地用了出来。
或许黑星星说得没有错,挨打多了真的能成角!
郑虎的掌刀果然未能再往前逼近,反而身形一个趔趄。
陆鸣岐抓准机会,右腿卡位的同时,左拳从下往上,猛地凿向郑虎的下顎。
这一下发力,从脚底到指尖,他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般猛地弹开,膻中、巨闕、中脘三处窍穴依次开闔。
郑虎的头被掀得往后仰去,身体的重心瞬间失衡。
陆鸣岐顾不得被他掐到麻木的右手,向前一跃跟上一踹,將之彻底放倒在地,溅起一片苍白的尘雾。
陆鸣岐没有给他爬起来的余地,他扑上去的瞬间,左手已经掐出了一记御火术。
在开光境的灵气加持下,火光再不是转瞬即逝,轰的一声糊在了郑虎的脸上。
令陆鸣岐惊讶的是,比起用御火术造成杀伤,他原本的目的只是让郑虎难以起身。
毕竟没到开光四重,上肢六脉不通,术法的威力远不致命,可这火却点燃了郑虎的脸!
陆鸣岐当机立断,立刻扯断自己左边残破的衣袖,紧接著一膝盖压在郑虎的胸口,將那块碎布死死蒙在郑虎的脸上。
郑虎的身体开始剧烈挣扎,双手疯狂地抓向自己的脸,想要扯掉那块布。
陆鸣岐哪里会让他得逞,他用另一边膝盖压住他的右手,同时举起左拳。
一拳,砸在郑虎的面门。
两拳,砸在同一个位置。
三拳、四拳、五拳——
陆鸣岐都不知道自己在砸第几拳了。
每一拳落下,他的嘴唇都在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仿佛是在无声地质问。
“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为什么要杀我?!”
郑虎的挣扎越来越弱,直到彻底不动了。
陆鸣岐的拳头悬在半空,大口大口地呼气。
汗水混著灰烬糊在他的脸上,皮开肉绽的左拳早已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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