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香火(2/2)
“十里雾川,原本叫铁闸峡,不止是一条极好的商道,而且峡谷中地势平坦,气候温润,土壤肥沃,山溪潺潺,足以开闢出四五千亩良田。”
“三十年前,先父病故,我回来接任寨主,第一件事,便是开闢铁闸峡!”
凌长春烈士暮年,都敢同妖狼死斗,当年勇力更是惊人,而且从军十年,卓有见识,以战阵之法训练寨民,很快將峡谷里的虎豹豺狼驱逐一空。
“头一年便开闢出了八百亩良田。”
“那时凌云寨鼎盛之极,云蒙古道上的村寨,不断有人来投靠。”
凌长春说起往事,因断去右臂而浑浊的眼神里,泛起极明亮的光,隨之却又暗淡下去。
“变故发生在第三年。”
“忽然兴起一阵怪雾,也不直接害命,將人困在雾中,短则几天,长则数月,那时人心惶惶,只能舍了好不容易开闢的田舍,退回孤鹰岭。”
谢坤摇头道:“西边那条商路也走不通了,捨近求远,往东经鬼愁崖,再折行出南风口,到落木城去,要是现在鬼愁崖再走不通,那……”
凌长春苦笑道:“铁闸峡变成了十里雾川,鬼愁崖再变成鬼门关,唉~”
山中虽无苛捐杂税,但土壤贫瘠,单凭本身產出,很难养活全部寨民,每年的粮食缺口,都得通过商路,一趟趟补齐。
商路不通,直接影响一寨生计。
陈渔思索片刻。
那股怪雾作作祟几十年,自己法器未成,一时难以撼动。
他有心清理周边妖魔,但决定秉承先易后难的原则:“这样吧,我先走一趟鬼愁崖,有怪除怪,遇妖斩妖,为凌云寨凿空南部商道。”
谢坤闻言大喜,连忙跪下,硬邦邦磕了三响头:“倘若如此,道长便是我等再生父母。”
“谢掌柜太客气了。”
陈渔轻笑,果然是商贾做派,见他还不起身,只好道。
“神灵当面,人不受礼。”
谢坤闻言微怔,忙膝行向前,对著神坛磕了三个头。
“失礼了,失礼了…”
凌长春摸著花白鬍鬚,瞪了谢坤一眼,笑骂道:“陈道长诛除妖狼,耗费不少法力,本想过些时日再说这糟心事,他急得跟只猴似的,非拖著我来。”
“小人莽撞,没想到这层。”
谢坤起身,小心陪著笑,他是商贾,最擅察言观色。
这位陈道长,性情温和不假,毕竟是高来高去的修行者,除了死战妖狼不退的凌长春,贏得了他的敬意,其他人哪有什么面子。
凌长春面带歉疚,拱手道:“终是我们劳累道长良多。”
他也是心里焦急,其他物资还好说,孤鹰岭盆地不过两百余亩薄田,地狭土瘠,收穫稀少,若不能及时从山外运回粮食,待今年冬雪落下后,定会添上十几座新坟。
陈渔笑道:“凌先生不必过意。”
凌云寨奉献香火,白云观提供庇护,本就是天公地道的买卖,谈不上谁亏欠谁。
再说了,谢坤都能逃回来,操纵怪风的,想来不会是什么大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