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如果全世界只有一个人对米利坚忠诚,那个人就是我(2/2)
“基於我刚才说的......涉华议题上我会更加不留余地这个逻辑,我必须向您提出一个更深层次、更远、也更关键的建议。”
陆深的嘴唇微微抿紧了一下,隨即吐出了一个名字。
“黎灯灰。”
“他是永久安全隱患,必须借本次弃核事件,彻底拔除!”
布希的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他本来已经因为刚才那番触动心弦的剖白而想要结束这个话题了,但陆深突然拋出的这个名字,让他的政治本能瞬间重新接管了大脑。
而且.....或许是因为刚才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感还盘踞在心头.....布希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顺著陆深的话往下问了。
“为什么这么说?”布希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几分,眼里重新燃起了猎手锁定猎物的精光。
“理由有三个。”陆深也恢復了冷静。
“首先,他的弃核承诺,毫无可信度。”
陆深的声音冷硬如铁:“这次他之所以被迫同意弃核,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了、不是因为他热爱和平了.....纯粹是因为张宪义叛逃,我们极限施压之后的被动妥协!
这不是他的本心!”
陆深冷哼一声,“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核武器是他制衡对岸、向米国漫天要价、巩固自身独裁权力的终极筹码!
现有方案只拆设备、不换人。
只要黎灯灰持续掌权,他一定会暗中拆分核研所的项目,用民用能源的外壳掩护军用研发,通过第三国迂迴进口核材料和核设备,绕开我们的年度核查!”
陆深的目光如同刀锋:“若是当归再度秘密推进核计划,到那个时候再处置,付出的外交、军事代价,將是今天的十倍不止!”
布希的手指在扶手上停止了敲击,他的整个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坐直了。
“而且,这个人会將海峡推向战爭边缘。”
陆深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
“按照他敢搞核武的胆量,以及我们aic目前掌握的关於他政治走向的全部证据链来综合研判......这个人,极有可能在未来几年內,公然挑战对岸的底线,彻底破坏根子总捅和您苦心经营的中米缓和格局。”
陆深看著布希的眼睛,诚恳到了极致:“当归对岸为了应对岛內的核武野心加上分离势力,必然会在军事上全面强化备战,在外交上重新审视对苏策略。
到那个时候,我们借中米合作来牵制苏联的全球战略布局,將被全盘打乱!
同时,这个混蛋会持续拉扯米日关係,把整个东亚变成大国长期博弈的火药桶,大幅抬高米国全球维稳的成本!”
“这笔帐,最终全部要记在白宫的头上。”
布希转过头,和贝克以及盖茨对视了一眼。
三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了一下,那种只属於顶级政治动物之间无声的高速信息交换,在这一瞬间完成了。
贝克率先开口,“这么说……你觉得这个人,必须除掉?”
陆深没有正面回答除掉这个意思,他微微一笑.....
“副总捅先生,贝克先生。”
“本次弃核行动期间,是更换当归最高领导人的,唯一且低成本窗口期!”
“现在蒋刚刚离世,岛內的军系、国党的元老派、送丑龄的残余势力,全都对黎灯灰这个日据时代长大的人心存不信任。
他的根基极不稳固,各方制衡力量尚存!”
陆深的语速开始加快,
“我们完全可以借核危机问责的契机,向岛內施加最大压力.......核武研发失控,最高负责人必须承担全责!逼迫国党元老和军方联手,將黎灯灰替换下来。
推举一个对绝对亲美可控的技术官僚来接班!”
“但是!”陆深带上了些威胁的味道,“如果我们错过了这个窗口期,等到黎灯灰利用核危机的余波清洗蒋系元老、整合党政军、完全独揽大权之后……”
陆深缓缓摇了摇头,
“到那个时候,再想更换岛內最高领导人,就只能动用极端隱蔽的行动手段。而那种行动一旦曝光,引发的外交丑闻和舆论海啸....”
“现在做,名正言顺,成本最低,效果最好。以后做,代价十倍,风险百倍,而且可能根本做不到了。”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深沉的安静。
布希的脸上,正在进行著一场复杂且肉眼可见的政治推演。
但在他的政治算计之下,有一股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感暗流,正在悄悄地影响著他的判断天平。
刚才陆深那番关於忠诚的剖白,给他留下的...真切的愧疚感。
他真的不该问那个问题的。
面前这个年轻人,这一年多来,为他、为共和党、为米利坚,做了多少石破天惊的大事?
可以说,布希目前大选的进展如此顺利,这个年轻人的贡献,比在座的和不在座的任何一个人加起来都要大得多!
而他,居然在这样一个人的面前,问出了那种近乎侮辱性的问题!
这一丝隱秘的愧疚,就像是天平上一颗看不见的砝码,在这一刻,悄悄地压向了陆深这一边。
它让布希在审视陆深今晚的所有提议时,那层原本应该存在的,属於政治家的怀疑与警惕,被不自觉大幅度地压减了。
於是,当布希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里,试探和犹疑几乎荡然无存。
“好。”
布希用力地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他的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回去之后,你把今晚跟我说的所有建议......全部匯总成一份完整的备忘录。”
布希站起身,走到壁炉前,伸手拨了拨炭火。
“这份备忘录,我要亲自带去白宫,单独跟罗纳德谈。”
布希转过头,看著陆深。
“今晚你说的这些东西,陆,每一条、每一个字,都如此的完美。”
布希沉默了一下,仿佛在给自己接下来的话做最后的確认。
“我相信你!”
这几个字落下的时候,壁炉里的橡木嘎吱了一声,仿佛连这间书房本身都在为这场跨越了种族和偏见的绝对信任做著见证。
沙发上的陆深,微微低下了头,安安静静地垂著眼帘,看著自己搭在膝盖上的那双手。
壁炉的暖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將那张年轻而稜角分明的面庞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色轮廓。
沉默了大约两三秒钟后,陆深缓缓地抬起头。
在场的三个人.....布希、盖茨、贝克....同时注意到了细微的变化。
陆深的眼眶,红了。
被极力压制著,却最终还是从极深极深的地方渗透出来的,真实滚烫的温热。
那层薄薄的水光在他漆黑的眼底聚集著,没有落下来,只是在壁炉跳动的火焰映照下,无声地颤动著。
他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两回。
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但他只是沉稳地克制地吐出了一句话:
“……副总捅先生,能得到您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淹没。
但那种从灵魂深处压出来的涩意,却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都微微发紧了一下。
布希看著陆深那双泛红却始终没有落泪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里也有些发堵。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哭,有人为了利益哭,有人为了失势哭,有人为了演戏哭。
但像陆深这样.....明明已经红了眼眶,却死死地咬著牙不让那层水光溢出来的....
这绝不是软弱!
一个真刀真枪到巴拿马乾仗的男人,就像布希当年跟脚盆鸡干架那般...绝不会是一个软蛋!
盖茨甚至也深呼吸了一下,在他眼中,自己这个好子侄——这个独自扛著所有人都无法想像的重量的年轻人,在被彻底接纳的那一瞬间,灵魂深处某扇紧闭了太久的门,终於被撞开了一条极其微小的缝。
而从那条缝隙里漏出来的,不是洪水,只是一丝极淡极淡.....带著体温的雾气。
陆深自然地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杯,喝了一小口。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的同时,也將那层不合时宜的湿润彻底蒸乾了。
等他再次放下杯子的时候,那双眼睛已经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清冽与深邃,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动容,不过是壁炉火光在眼底製造的一场光学幻觉。
但布希知道那不是幻觉。
盖茨知道。
贝克也知道!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在这间只有四个人的私密书房中,他们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这个在华盛顿翻云覆雨,让无数政客和財团闻风丧胆的冷血年轻人......
他也是血肉做的,他也有一颗会被信任打动的......滚烫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