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路断了,他醒了(1/2)
天还没亮透,米仓山。
高坡上却已经人声鼎沸。
十辆造型古怪的重载独轮车,车斗里装满从废墟里刨出来的碎砖烂瓦。
这些在村民眼里一文不值的垃圾,是陈风计划的关键。他们要把这些东西送去县城填平道路,换取活命的物资。
陈兴站在队前,他把一把磨的鋥亮的柴刀斜插在腰后,挨个检查每一辆车上的绳索。
他的脸在潮湿的晨雾里,神情紧绷。
“都给老子把绳子捆紧。”
“谁他娘的在半路上把石头顛下来,今天就別想吃饭。”
汉子们嘿嘿笑,手上动作却不敢有丝毫马虎。
他们看著这些新傢伙,眼里全是光。
昨天,他们还认为陈风是在画饼,今天,他们却认为这饼已经闻著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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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牛拍拍自己身前的独轮车,那缠著破旧橡胶轮胎的巨大轮子让他看一次就心安一次。
“兴哥,你就瞧好吧。”
“有风哥这好东西,別说两百斤,三百斤咱都给它推到县里去。”
“就是。这玩意儿推起来,比以前推空车都省劲儿。”
队伍里士气高昂。
不远处的屋檐下,气氛却截然不同。
陈风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高烧让他浑身湿透,嘴唇乾裂,眼窝深陷。
那件薄褂子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身体轮廓。
左臂的伤口只是用布条胡乱缠著,暗红的血跡已经渗透出来,跟汗水混在一起。
大丫蹲在床边,小脸绷的紧紧的,一遍又一遍的把一块刚从冷水里浸过的破布巾,轻轻的放在陈风滚烫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陈风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片刻。
他想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叔……”
大丫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一样。
陈风没能回应。
外面的陈兴看一眼屋里,咬咬牙,挥手。
“出发。”
十辆重载车有了沉闷的碾压声,在张大牛等人兴奋的號子声中,一头扎进泥泞险恶的山道。
山路难走,尤其是在连日暴雨之后。
黄泥路面异常湿滑,一脚深一脚浅。
可那加宽的橡胶车轮,却显出了威力。
它们在烂泥中硬生生压出两道清晰的车辙,两百斤的负重也很稳定,车身几乎没有多余的晃动。
汉子们只需要把稳车把,將重心压在车轴上,就能相对轻鬆的推著走。
这在昨天根本是奇蹟。
“我操,风哥真是神了。”
张大牛一边推车,一边忍不住扭头对旁边的人喊。
“这脑子是咋长的。咱还在愁怎么从泥坑里拔腿,人家连车都给造出来。”
“那是。风哥可是能跟县里大官说上话的人,能跟咱一样?”
“以后谁再敢说风哥一句不是,老子第一个捶他。”
当他们艰难的爬上一个陡坡,来到一处被当地人称呼为落鹰嘴的隘口时,情况突然变了。
一阵山风呼啸而过,撕开了眼前的浓雾。
走在最前面的陈兴,脚步顿住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还保持著推车的姿势。
紧接著,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他喉咙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啊——”
后面的张大牛等人嚇一跳,连忙衝上前。
“兴哥,咋了?”
“是不是有野猪?”
可当他们挤到前面,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所有人的血液仿佛都在一剎那冻结。
路,没了。
原本应该蜿蜒向前的山路,被一道宽达二十多米,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硬生生切断。
泥石流从山上衝下,將这里的一切都卷进了深渊。
悬崖的边缘还在往下掉碎石跟泥土,有簌簌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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