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断我柴火?(2/2)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沟里到处都是被连根拔起的树木,横七竖八的堆在一起。
“那些木头都泡了水,湿的很,根本点不著啊。”
“那就把它们捞出来,晒乾。”
“哥,你带人去,用咱们的独轮车,专挑那些离地面远、没怎么泡水的硬木回来。记住,能拉多少拉多少。”
他又把张大牛叫到一边,塞给他几张票子。
“你去找趟刘胖子,就说我说的,咱们药厂炮製药材剩下的药渣,可以低价卖给他,让他拿去当猪饲料。他要是识相,就让他把食堂烧剩下的废煤球,有多少给咱们送多少。”
张大牛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高啊风子。药渣换煤球,这买卖不亏。”
三天后。
第一批五百瓶紫油杜仲膏被整整齐齐的装进木箱时,一股浓郁的药香飘满了整个高坡,混著木柴的烟火气和泥土的芬芳,闻起来踏实又安心。
新建的厂房里,村民们自发的排著队,小心翼翼的將黑亮的药膏一勺勺装进玻璃瓶里,再贴上用最简单的油墨印製的標籤。
没有监工,没有催促,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发自內心的笑意。
林浅就站在不远处。
她看著那个穿著旧衣服,正低头检查封瓶质量的陈风,看著那些曾经在她眼里愚昧无知的村民,此刻正一丝不苟的进行著生產流程。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集体经济。
那不是帐本上的数字,也不是文件里的口號。
就是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是每个人眼里为自己而活的光。
……
去县城的路,依旧泥泞。
陈风亲自押著车,一辆吉普车,后面跟著两辆装满药膏的独轮车。
车子开到县城边上,他没有直接去县医院,而是让司机拐了个弯,绕到了红旗小学的后门。
透过锈跡斑斑的铁柵栏,他看到了操场的一角。
大丫和二丫正被几个穿著的確良新衣服的城里孩子围在墙角。
那几个孩子,指著大丫脚上那双打了补丁的布鞋,嘴里嚷嚷著什么,脸上满是嘲笑。
大丫把二丫紧紧的护在身后,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
二丫躲在姐姐身后,攥著姐姐的衣角,小声的哭著。
陈风坐在车里,隔著几十米的距离,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看得懂。
他看得懂那几个城里孩子脸上的讥讽,看得懂大丫强忍著委屈的倔强,看得懂二丫那无声的眼泪。
他的手,不知不觉的握紧了方向盘。
那股力道,大得让指节都开始发白。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陈风的脸色,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此刻阴沉的可怕。
“陈……陈风同志,要去……把她们叫过来吗?”
陈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
他现在可以衝过去,把那几个欺负人的孩子揍一顿。
然后呢?
明天呢?后天呢?
他可以给大丫二丫一个家,让她们吃饱穿暖,但他挡不住別人嘲笑的嘴,挡不住那些轻视的眼神。
车窗外,秋风捲起一片落叶,打著旋,落在泥水里。
陈风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