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进宫(2/2)
时幸又挑了一件葱绿色的褙子,时蕴挑了一件丁香色的。
两人各自配了裙子、绣鞋,林林总总包了一大包。
蒋氏又给时炳德挑了一顶新幞头,才带著女儿们出了烟綾阁。
刘嬤嬤和绿芙、红萼抱著包袱跟在后面。
车夫掀开车帘,蒋氏先上了车,时蕴跟著上去,时幸走在最后。
上车之前,时幸不经意地抬头,往烟綾阁二楼的窗户看了一眼。
窗户半开著,一个緋红色的身影正站在窗边,目光正好落在楼下。
是宋玉嬈。
她正看著时家一行人。
时幸的目光与她对上的那一瞬间,宋玉嬈飞快地別开脸。
时幸微微弯了弯嘴角,弯腰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时幸靠在蒋氏肩上。
把玩著手里的一根丝带,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看起来心情很好。
......
八月十五,中秋节。
酉时刚过,时家的马车就停在了宫门口。
马车不能再往里走了,从宫门到设宴的麟德殿,还有好长一段路。
除非是那些圣眷深厚的权贵之家,皇帝特许可以在宫门前换乘肩舆。
否则所有人都要在这里下马车,步行入宫。
时炳德先下了车,转身扶了蒋氏下来,然后是时蕴,最后是时幸。
时幸踩著小凳下了马车,抬眼看了看。
宫门前已经停了不少马车,一些穿著体面的官员和家眷正在宫门前寒暄。
时炳德没有去跟那些人寒暄。
他是孤臣,在朝中没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也不屑於去巴结谁。
他整了整衣冠,对蒋氏和两个女儿说了句“跟上”,便大步流星地朝宫门內走去。
时蕴和时幸跟在父母身后,穿过高大的宫门,走进了皇宫。
进宫的第一感觉是大。
大得不像话。
宽阔的青石路面能並排走八匹马,两旁的宫墙高得让人脖子酸。
每隔几步就站著一个禁军侍卫,一动不动,像石雕似的。
时家姐妹前世没有进过皇宫,她们走在父母身后,步子稳稳的,目不斜视。
看起来从容得很,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她们的脚已经在叫苦了。
从宫门到麟德殿,走路大约要三刻钟。
这三刻钟的路,对穿著新绣鞋的时家姐妹来说,实在是一种折磨。
路上不时有肩舆从她们身边经过。
肩舆是一种小轿子,两个人抬著。
坐在上面的都是些贵人,他们坐在肩舆上,优哉游哉地经过步行的人群。
偶尔有人往下面看一眼,目光里带著优越感。
时幸看著那些肩舆从身边经过,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时蕴也在看那些肩舆,眼角的余光偶尔扫过去,然后很快就收回来。
但每一次扫过去,她心里的那团火就烧得更旺一些。
往上爬。
一定要往上爬。
爬到足够高的位置,让任何人都不能再把她们踩在脚下。
走了大约两刻钟,时幸的脚已经疼得不行了。
她偷偷低头看了一眼,绣鞋的鞋口处已经磨出了一道红印,隱隱有要破皮的跡象。
时蕴注意到了妹妹的小动作,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忍一忍。”
时幸咬著嘴唇点了点头,没有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