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詆毁(2/2)
时蕴点了点头,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右上角。
柳诗年执黑,应对了一手。
他下得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
时蕴的棋力在他眼里实在太弱了,弱到他一眼就能看穿她接下来所有的走法。
一局下来。
他发现时蕴是真笨,不是装笨,不是自谦。
她的每一步棋都走得毫无心机,像一张白纸铺在棋盘上。
进攻没有章法,防守没有策略,该占的角不占,该连的棋不连。
一心一意地往对方的口袋里钻,像一只兔子,主动把自己送到老虎嘴边。
柳诗年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见到这么笨的棋手。
关键她还笨得理直气壮,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时姑娘。”柳诗年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副清润的样子,但语气里多了一点他都没察觉的无奈。
“这一步,你为什么要走这里?”
时蕴低头看著棋盘,想了想,说:“因为我觉得这里安全。”
“安全?”
柳诗年重复了一遍,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下棋。
“嗯,”时蕴认真地点头,“这里没有你的棋子,走这里不会被你吃掉。”
柳诗年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指著棋盘上开始了长达一刻钟的讲解。
一边说一边在棋盘上摆棋子做示范。
时蕴恍然大悟,眼睛亮晶晶的,“原来是这样。”
柳诗年点了点头,继续讲下一步。
他发现时蕴虽然笨,但教起来並不费劲。
把基础讲清楚,她就能听懂,而且记得住。
柳诗年讲了一会儿,忽然发现时蕴在用一种很认真的眼神看著他。
柳诗年收回目光,继续讲。
棋馆里的老棋友们看著这一幕,交换了一个“年轻人,懂的都懂”的眼神。
角落里的两个人却浑然不觉。
柳诗年讲著讲著,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今天不是来研究新棋谱的吗?怎么一整个上午都在教一个初学者下棋?
......
止战回到定安王府的时候,沈浸星正在院子里打拳。
穿著一件黑色的窄袖劲装,头髮束成高马尾,一拳一脚虎虎生风。
止战走进院子,在廊下站定,没有立刻开口。
沈浸星收了拳,从旁边的小廝手里接过帕子擦了一把脸,转过身来看向止战。
“少爷,时二小姐说今天不去酒楼了,有事。”
沈浸星擦脸的手顿了一下,音量提高。
“有事?!什么事比本少爷还重要?!”
“说是要去听松棋馆。”
沈浸星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听松棋馆,柳诗年常去的那个棋馆。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时幸不来赴他的约,跑去棋馆,该不会是去找柳诗年的吧?
沈浸星把帕子往小廝手里一塞,双手抱胸,凤眼微微眯起,下巴绷得紧紧的。
开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柳诗年那个狐媚子。”沈浸星咬牙切齿。
“一天到晚穿个白衣服,装什么世外高人,不就是会下个棋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时幸都见过本少爷这么优秀的男人了,至於被他勾引去吗?!”
止战张了张嘴,想说“少爷,您是不是想多了,时二小姐去棋馆未必是为了找柳公子”。
但话还没出口,就被沈浸星接下来的自言自语堵了回去。
“肯定是被他那个棋技勾引的,我呸!利用棋技勾引无知少女,不要脸!”
沈浸星走得更快了,靴子踩得地咚咚响,像是在踩柳诗年的脸。
止战看著自家少爷这副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