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孰是孰非(1/2)
沈浸星看完三封信,脸色阴沉了一瞬。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从盒子里拿出那根银簪子,在手里看了看,递给赵老头。
“老爷子,这个簪子……”
赵老头伸手接过来,手指在簪子上摸了摸,从簪头摸到簪尾。
摸到兰花雕花的时候停了一下,脸上浮出一个带著回忆的笑。
“这是大勇那次卖柴回来给他阿娘买的,那天是她阿娘的生辰。
后来簪子不见了,我以为是大勇当了,没想到他还一直留著。”
赵老头的声音越来越低,屋子里安静下来。
时蕴沉默了片刻,开口,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温柔。
“老爷子,到时候您就跟我们一起下山吧,跟著我们一起走。”
赵老头抬起头,脸朝著时蕴的方向,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跟你们走?”赵老头的声音里带著不可置信。
时蕴点了点头,又想起他看不见,补了一句。
“嗯,跟我们走,祸不及家人,赵大勇有错,那是他的错,您没有错。”
时蕴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又闪过前世的事。
想起前世的自己,想起前世妹妹在牢里高烧不退,想起父母在刑场上跪著。
他们做错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因为没有站队,只是因为是孤臣。
那眼前的赵老头做错了什么?也什么都没有做错。
赵老头的手在时蕴的手背上拍了拍,他的手粗糙得像树皮,但拍在手上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三人看了看床上躺著的两个丫鬟,走出去商量了一下。
沈浸星说:“我回去喊人,把止战他们带过来。”
时蕴和时幸点头,“你路上小心。”
沈浸星笑了笑,走到马旁边,翻身上马,看了时幸一眼才一夹马腹。
马朝山下跑去,马蹄声渐渐远去。
时蕴和时幸站在门口看著沈浸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正准备转身回屋。
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两人惊了一下,赶紧走回木屋。
木屋里,赵老头倒在地上,手里攥著那根银簪子,簪子插进了自己的喉咙。
时蕴脑子“嗡”地一声,扑过去蹲下来伸手按住赵老头的脖子,试图止血。
但伤口太深了,血从她的指缝间往外涌,根本止不住。
“止血!拿布来!”
时幸转身从床上扯了一条白布,跑过来递给姐姐。
时蕴把白布按在赵老头的伤口上,白布很快就湿透了,变成了红色。
赵老头的手动了一下,握住了时蕴的手腕。
“闺女……”
“老爷子您別说话,我给您止血。”时蕴的声音有些发颤。
赵老头摇了摇头,血流得更快了。
“別费事了,爷爷要去找大勇他们了......”
时蕴的手顿住,她低下头看著赵老头的脸。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嘴角微微弯著,带著一丝笑。
“爷爷这一辈子没什么出息,大勇我也没能把他养好,没能让他走正路,是爷爷的错。”
时蕴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赵老头的手背上。
赵老头的手在她手腕上拍了拍,跟刚才在屋里拍她手背的动作一模一样。
“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爷爷谢谢你们。”
说完,他的手就鬆开了,从时蕴手腕上滑落,垂在了地上。
时幸蹲在旁边,伸手帮赵老头把衣领整了整,遮住脖子上的伤口。
做完这些,才伸出手抱住了姐姐的胳膊,把脸靠在她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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