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图尔骑士(1/2)
莱昂粗略地数了一下,大概三十个出头的骑士,个个身披重甲。
打头的那一个……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银白色的半身甲,没戴头盔,一头红色的长髮在晨风里飞扬。
胯下是一匹高大的灰白色战马,左手持盾,右手握著一桿骑枪,枪尖泛著淡淡的金光,像是镀了一层正在燃烧的金箔。
在这片满是泥土和血污的战场上,那人乾净得像是从圣里昂沙龙里那些贵妇最喜欢的浪漫小说里踏出来的。
领头的骑士在斜坡最高处勒住了马,没有立刻衝锋。
相反,他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罗兰德人都看不懂的事。
他把骑枪竖直,枪托抵在右脚的马鐙上,枪身贴著右臂,枪尖朝天,然后……
朝著远处那群乱成一团的维兰人微微欠了欠身。
莱昂疑惑地眨了眨眼。
他……行了个礼?
不光是行礼,还是教科书级別的图尔骑士礼。
上身前倾十五度,右手持枪贴胸,目光平视对手,纹丝不动地保持了整整三秒。
莱昂一时间拿不准,是该夸这人有骑士精神,还是该说他脑子有点毛病。
都打成这样了还讲究这个?
“七誓在上,圣杯为证。”
骑士的声音透过晨风传了过来。
“阿瓦兰的银枝骑士,塞利安·迪·阿瓦兰,向勇者致礼。”
他身后那三十名骑士齐刷刷地跟著行了同样的礼。
然后……
“圣杯已垂听祷告。”
塞利安直起身,重新握紧骑枪,放平,枪尖指向前方。
“晨光为我们照亮道路,泥泞为敌人埋下坟墓。”
“开拓骑士们,隨我……”
“荣光衝锋!”
三十一匹战马同时启动,排成一个尖锐的楔形,从斜坡上俯衝而下。
马蹄砸在地上的声音匯成了一片连续不断的轰鸣,像一阵滚雷从天际线上碾过来,连脚下的泥土都在跟著发颤。
莱昂这一刻才算明白,为什么重骑兵在机枪和大炮的年代还能活下来。
衝锋途中,他们的战马连同马上的骑士同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相互间连成了一片刺眼的金色。
斜坡下,几个察觉到侧翼不对的银鱷卫兵连忙组成了反骑兵阵型,黑曜石长矛斜斜向前,矛尾抵地,形成了一道刺墙。
这是维兰人对抗罗兰德轻骑兵的標准战法,普通的马撞上这道刺墙,不是被矛捅穿就是被绊倒摔断腿。
按常理,骑兵直衝这种立起来的矛阵就是去找死。
但那是对普通骑兵而言。
骑枪接触阵线的那一瞬,维兰人的前队像是被一辆无形的大卡迎面撞上。
竖起来的黑曜石长矛“咔嚓咔嚓”地碎裂,连一道划痕都没能在骑士们的盔甲上留下。
紧接著,前排的维兰人被金光骑枪直接捅穿,枪尖胸前进背后出,整个人被掛在枪桿上隨著马往前拖。
后排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高速衝来的马身撞飞了出去,人还没落地多久,马蹄已经踩了上来。
放眼望去,楔形阵从正中间狠狠撞开了维兰人的队伍,把还在混战的前队硬生生切成了两半。
莱昂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这哪里是骑兵啊。”他咽了口唾沫,“这分明就是人形泥头车。”
他脑子里甚至荒唐地冒出一个念头:
铁丝网和机枪拦得住这玩意吗?
图尔骑士冲开阵型之后没有停,他们开始在另一头勒马转向,显然是打算再冲一轮。
与此同时,维兰人也发生了变化。
隨著奇马尔等三个日知者的撤退,原本附在他们身上的那层圣兽强化开始一点点地消退。
他们忽然就感到累了,疼了,怕了。
再加上图尔骑士这一记完全不讲道理的衝锋……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了。
边缘一个维兰战士第一个扭头就跑。
他这一跑,旁边的人发现原本督战的豹爪早就自顾不暇,没人管他们了,於是也跟著掉头狂奔。
一个传染一个,整条维兰阵线哗地一下就散了。
图尔骑士没有去追那些逃跑的人,而是散开开始处理那些还在反抗的豹爪和银鱷卫队。
或许在他们看来,斩杀一个转身逃命的敌人是有违骑士美德的。
塞利安的骑枪贯穿了最后一个还在顽抗的豹爪的胸膛,然后手腕一挑,把尸体从枪桿上甩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才砸进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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