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文明与野蛮(1/2)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城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外城那片喧腾的市集。
有刚出炉的玉米饼香气,有商贩的叫卖声,也有晾在木竿上七彩繽纷的染色棉布。
女人蹲在石臼前磨玉米,孩子追著一只皮球满地跑,路蛇行者牵著吱呀作响的牛车慢悠悠地穿行,几个挎著黑曜石短刀的卫兵在人群里来回巡著,维持秩序。
市集正中央甚至还砌著一道专门的净水槽,乾净的饮水渠和污浊的排水渠被一道隔墙清清楚楚地分了开来。
要是让圣里昂那些专研维兰史的教授亲眼瞧见这一幕,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心安理得地把“野蛮”两个字印在教科书上。
只是,当奇马尔隔著五步的距离,领著她从市集中穿过时。
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顿时像躲避瘟疫一样,让出了一圈空荡荡的真空。
各色的目光齐齐地钉在了两人身上,惊惧的,好奇的,憎恶的,应有尽有。
远处的一座高台上有人注意到了这圈诡异的空白,凑到旁边一个人耳边低语了几句,很快,一个白袍侍者转过身,匆匆朝內城的方向跑去了。
奇马尔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脸色更黑了,知道麻烦估计已经在前头等著他了。
他扭头又把那几条规矩强调了一遍。
“不许碰墙,不许碰任何人,要是有人主动凑近你……你也別动!”
莫蕾娜轻声应道:“我一直都是这样活著的。”
奇马尔张了张嘴,一时半会竟接不上话。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间,一队人被驱赶著,扛著石料从两人面前路过。
那些人剃光了额前的头髮,脚踝上拴著脚銬,浑身糊满了灰泥和污秽,一步步地往前挪。
一个背著石灰袋的人路过时下意识地抬眼瞥了莫蕾娜一眼。
啪——
监工的鞭子立刻抽了过来。
“看什么看!”
那人挨了一鞭也不吭声,缩了缩脖子就跟著队伍继续往前走了。
可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莫蕾娜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她最熟悉不过的东西。
死意。
“他们是?”
莫蕾娜注意到这队人里头竟还混著几个白皮肤的罗兰德人。
奇马尔隨意地瞥了一眼。
“哦,他们啊,是断脉者。战俘、罪人、还不起债的,说白了就是奴隶。不用管他们,走快点。”
莫蕾娜深深地看了那支队伍一眼,没再说什么,跟上了奇马尔的脚步。
……
穿过外城,两人来到內城。
“这里是通往树冠层的必经之路。”奇马尔指了指前方的走廊,“叫根脉长廊。”
莫蕾娜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发现一桩怪事。
所有要进长廊的人,无论是身穿白袍的日知者,披著豹皮的豹爪战士,还是衣著华贵的商人,全都无一例外,或是由侍者搀著,或是自己弯下腰,脱掉了脚上的鞋子,赤著脚走了进去。
“按规矩,所有人都得赤足进入,以示对地脉的尊敬。”
奇马尔解释道:“不过你身份特殊,就不必……”
“不行!”
他话还没说完,长廊门口的石厅里骤然炸开一声大嗓门。
紧接著,一个头髮花白、约莫六十来岁、穿著素白长袍的长者大步走了出来。
“根脉长廊之前,无人可以穿鞋。”
奇马尔在心里嘆了口气,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阿夏图长老,她是祭司王邀请的客人。”他特意把祭司王几个字咬得很重。
可阿夏图丝毫不为所动,声音字字鏗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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