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新生的绿芽(1/2)
马车又往前走了一程,穿过商业区的喧闹,在一座国教会门前慢了下来。
莱昂往外看去。
高高的大门,粗粗的石柱,门楣正中嵌著罗兰德皇室的金鳶尾徽。
当然,还有最显眼的那样东西:一个立在台阶最上头的募捐箱,表面擦得能照出人影。
门口的人不少,可个个都穿得乾净体面,不是头上戴著大礼帽就是手里捏著捐款信封。
一位神甫戴著雪白的手套,握住一位正抹眼泪的商人夫人的手,正低声安慰著些什么。
教堂深处,唱诗班的歌声飘了出来,远远听著就觉得神圣无比。
莱昂的目光在那只募捐箱上多停了一会儿。
“这里的人一直都这么多?”
“可不是嘛。”马夫扬声答道。
“今天还不到礼拜天呢,礼拜天人更挤,教堂一散场,我们这行在门口最好拉客了。”
“毕竟刚捐完钱的老爷们心善,不砍价。”
经过大门那会儿,马夫朝那边微微抬了抬帽檐,算是行个礼。
“不过大人,在这儿您可千万別提图尔。”
他压低了嗓子道:“我们街坊有句老话:国教的神甫一听见图尔俩字,圣餐杯里的酒当场就能酸成醋。”
莱昂笑了笑,没接话。
过了国教会,街道一点点窄了下去,光线也跟著暗了下来。
往两边一看,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凿著圣杯的纹章,窗台上也摆著供了鲜花的小神坛。
空气里飘著一股陌生的香味,甜里带著点辛,是莱昂从没闻过的味道。
一条街的功夫,他像是从罗兰德跨进了另一个国家。
可莱昂越看这个街道越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小图尔区是全城最穷的地界。
可在这里,阴沟有人通,垃圾有人收,连台阶都有人擦。
每隔几户的门前就摆著一只石灰桶,排水沟上也整整齐齐盖著木柵。
这是他一路过来见过最乾净的一条街。
石灰是撒在阴沟和粪坑上头杀气味、防瘟疫的,木柵盖住排水沟,老鼠就不容易钻出来。
这些东西单拎出来都不起眼,可一整条街都这么收拾著,那就不是哪个勤快人的功劳了。
“大人您是要找白荆棘教堂的修女吧?”
马夫像是瞧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
“这城里就没有她们不管的事,阴沟堵了她们管,娃娃发热她们也管。”
他声音又压低了些。
“我大哥就住这附近,他家老三就是白荆棘的修女接生的。难產,產婆都说保不住了。”
“结果人家硬是给保下来了,钱一个没收,临走就说了句愿七誓神的光辉照耀你。”
“所以在这条街上啊,谁敢冲修女吐口唾沫,第二天就得让人扔进银鱷河里。”
莱昂被这话逗得想笑,可马夫说这话时既没挤眼,也没咧嘴,反而顺手在胸前划了个圣杯印,压根不像在开玩笑。
说著说著,一阵钟声盪了过来。
一座石头小教堂率先映入了莱昂的眼帘。
它没有国教会那种高耸的石柱,也没有商会会馆那满窗的彩玻璃。
就是栋灰白色的石头小楼,尖顶上立著一枚银色的圣杯,墙根处还爬著一圈白色的荆棘。
和方才那座国教会比,这小楼寒磣得像是个乡下的小教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