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研究所(1/1)
晚上七点,天色暗了下来。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橘黄色的光照著湿漉漉的石板路。周寒星趴在对面楼顶的天台上,望远镜对著研究所的方向。街上的人渐渐少了,下班的、回家的、约会的,都匆匆消失在各个巷口。推著花车的小贩收摊了,遛狗的人牵著狗走了,报摊的捲帘门拉下来了。热闹了一天的街道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和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
研究所门口的两个保安也不见了。他们没有下班,也没有换岗,铁门关著,门卫室的灯还亮著,窗子后面空无一人。周寒星把望远镜对准那扇紧闭的铁门,窗玻璃上映著对面路灯的光,看不清楚里面。他们进去守著了,也许在里面巡逻,也许坐在某个角落看著外面。反正不是在门口站著。
晚上八点,街上的行人更少了。深秋的风从塞纳河方向吹过来,带著潮湿的凉意。周寒星把夹克的领子竖起来,正准备收起望远镜,巷口出现了一个人影,中等身材,深灰色的风衣,灰色的鸭舌帽。是昨天接头的那个人。他从研究所的方向过来,拐进了对面的那条窄巷子。
周寒星的望远镜跟著他。他靠著墙根,一步一步往巷子深处挪,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飘动。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她不知道他口袋里是枪还是別的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从研究所出来。他確实是进了巷子最里面那栋房子的门,然后门关上了。楼上的灯亮了,有人影在窗户后面晃动,窗帘很快拉上了,灯也灭了。
她又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没有人从那栋房子里出来,也没有人从巷口跟进来。cia的人没有跟踪他,也许他们觉得他已经没有用了,也许他们在別处盯著他。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该休息了。
周寒星把望远镜收进空间,从天台上下来,回到破房子,確认周围没有人,闪身进入空间。泡了一个热水澡,换上睡裙,躺到床上。天花板上的灯还是那么亮,眯著眼睛看著那盏灯,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凌晨六点,周寒星从空间里出来。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山后面透出一线灰白,晨雾瀰漫,灰濛濛地笼罩著整座城市。她蹲在破房子的窗户后面,看著外面那条安静的巷子。巷口的路灯还亮著,照著湿漉漉的石板路,一个人都没有。她从空间里拿出三个包子,掰开一个慢慢吃著。包子很香,她嚼得很慢,目光一直盯著窗外那个拐角。
早上七点,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送报的邮差骑著自行车从巷口经过,铃鐺叮铃铃地响;提著菜篮的妇女从巷子里走出来,朝菜市场的方向走去;牵著孩子的母亲匆匆赶路,孩子手里拿著麵包边走边吃。巷子里的那栋房子一直关著门,窗帘拉著,没有任何动静。她吃完第三个包子,喝了几口水,从空间里拿出望远镜继续盯著。
早上八点,那栋房子的门终於开了。接头男子从里面走出来,换了一身衣服。深色的工装外套、灰色的裤子、黑色的皮鞋。他的步伐比昨晚稳了许多,没有拐,没有瘸,风衣也不见了。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深棕色的,有些旧,边角磨得发白。他低著头快步走出巷子,穿过马路,走到研究所门口。他走进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九点多,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报摊的老板拉开了捲帘门,卖花的小贩推著车占好了位置,遛狗的老人牵著狗慢悠悠地走过。cia的人也出现在周围。那个推著婴儿车的女人又来了,从街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回来;修路灯的工人站在升降机的篮子里,迟迟没有动手;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今天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站在报摊前翻杂誌,始终没有买。他们换了装扮,换了位置,换了角色,但周寒星认得出他们走路的姿势、站立的姿態、目光的落点。他们在研究所周围守著。
周寒星把望远镜放下来,靠在破墙上。昨晚那个接头男子从研究所出来,进了巷子里那栋房子。今天早上又从那里出来,进了研究所。他在这里有住处,又在这里上班,他可能就是研究所里的人。也许那份飞弹设计图就是从他手里流出来的。cia的人已经盯上了他,守在他住处的周围,等著他再次接头。她想了想,又拿起望远镜,继续盯著。
周寒星进入空间,隨意躺在沙发上。她在想那个接头男子。他的手里到底有没有飞弹设计图?如果没有,那整个情报就是专门针对她做的圈套。cia的人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著她去自投罗网。如果有,那他现在为什么不交易?是cia的人盯得太紧找不到机会,还是他已经放弃了她,打算另寻出路?她翻了一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不想了。等晚上再说。她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到了晚上,周寒星从空间里出来。天已经黑了,街上路灯昏黄。她爬上天台趴下来,拿出望远镜对著研究所的方向。研究院里黑黢黢的,没有开灯。保安室里有光,一个人影坐在窗前低著头,像是在打瞌睡。周围那几个cia的人还在,换了位置但没有离开。晚上八点,研究所的后门开了,那个接头男子从里面出来。穿著深色的工装外套,灰色的裤子,手里拎著那个旧公文包。他低著头快步走进那条窄巷子,没有回头,也没有四处张望。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跟在他身后,巷口也没有人出现。cia的人没有跟踪他。周寒星等了很久还是没有人。也许他们已经放弃了对他的监视,也许他们换了更隱蔽的方式。
等到晚上十一点,街上已经没有人了。路灯孤零零地亮著,照著空荡荡的街道。夜风从塞纳河方向吹过来,凉颼颼的。周寒星收起望远镜从天台上下来,穿过马路,拐进那条窄巷子。巷子里很黑,只有远处路口透过来的一点微光,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她走得很慢,贴著墙根,脚步声被夜色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