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隱藏的通关门票(1/2)
第四天进山,后山的路比前山静。枯死的松林密密匝匝地挤在山坡上,枝丫交错成灰白色的网,风从网眼里钻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林子深处用鼻子嗅著空气。骡子走得比平时更小心,但一整天,没有新的危机出现,只有山路在脚下无声地蜿蜒,把队伍一点一点吞进后山的腹地。
第五天中午,队伍经过溪道拐弯时,看到了之前离队的人。残缺不全,东一个西一个,散落在乱石和枯枝之间。一辆驴车侧翻在沟底,车板碎成几块,车軲轆歪在一边,铁皮上留著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旁边还有三个活人——两个年轻村民和一个黑色上衣的乘客,缩在溪道岩壁下的石缝里,浑身是血,眼神空洞,听到脚步声时第一反应不是呼救,是往里缩。
“熊。”那个灰卫衣的乘客被扶出来的时候,嘴唇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昨天下午——天刚擦黑——我们扎营在溪边——它们就出来了。比牛还大——黑色的——一巴掌就把老赵的驴车掀翻了——”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有几个男的——抢了驴车就跑——往山上跑——我们跟在后面——跑散了——”
“抢驴车的人呢?”老村长问。
灰卫衣没有回答。旁边一个腿被咬伤的年轻村民替他回答了,声音像被人掐著嗓子挤出来的:“死了。我们在上面看到他们的驴车翻在沟里——人和驴子都死了。”他顿了顿,乾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村长你说得对,后山真的有熊。”
老村长没有说话。他蹲在溪道旁,低头看著那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对身后的青壮年说:“挖坑。埋了。”
队伍在山坡上挖了十几个浅坑。没有墓碑,没有记號,只是在每个土堆上压了几块石头。被抢驴车的那几个人埋在溪道旁,和他们的驴车残骸隔了不到十步。活著的人站在土堆前面,没有人说话,风从溪道那头灌进来,把土堆上的浮土吹得沙沙响。
也许是熊吃饱了,后面几天它再也没有出现过。但每次队伍停下来歇脚,骡子的耳朵都会往后转,鼻子里喷出不安的气息。
第六天,队伍只走了二十多里。不是因为山路更陡——实际上后半段的山路开始缓缓往下走了——是因为所有人都快走不动了。连续多日的赶路把每个人的体力都榨到了极限,队伍里能找到的野菜越来越少,水袋里的水越来越浑,有人开始直接用溪床底下的泥水润嘴唇,喝完之后嘴唇上沾著一圈黄泥印。一个跟在队伍后头的老太太走著走著就坐下了,靠在一棵枯死的松树干上,说“歇一会儿就走”,但闭上眼就没再睁开。
顏若一家反而越来越適应。不是不累,但充足的饮食和乾净的饮水让所有人的恢復速度比其他人快了一大截。但他们偽装得和別人一样疲惫,一样飢饿。
第六天晚上,队伍终於走出了后山。最后一段下坡路是在月光里走完的——老村长没有喊停,因为他知道所有人都不想在后山里再待一夜。当骡车的轮子碾上平地的那一刻,顏若听到车上车下同时发出了几声压抑的喘息。不是欢呼,是终於敢大口喘气。
扎营的地方是一片开阔的荒草地,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稀疏的农田轮廓——虽然也是乾裂的,但至少是平的,不再是山。篝火升起来之后,老村长站在营地中央,对所有人说了一番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直接吼出来的。
“还有不到一百里。路都是土路了,穿过几片树林,有小坡,但不用爬山了。一百里,三天,撑过去就到了。我知道你们都撑不住了,我也撑不住了。但都走到这儿了——谁也別掉队。”
没有人说话。篝火噼啪响了两声,火星溅起来,被风吹散。
吃过晚饭,顏若把一家人叫到骡车旁边,跟大家商量著:“还剩不到一百里,也就是不到五十公里。全是平路,没有山。保持匀速,明天天黑之前应该能到。”
“你是说——拼s级?”时烟屿的娃娃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郑重的表情。
“s级是七天,今天第六天。一百里路,让骡子拉著车跑,人在车旁边走,轮流上车休息,天亮走到天黑,差不多。”顏若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但前提是——路上不再有意外。如果有野兽,或者有人拦路,时间就不够。”
“如果有意外呢?”易九龄问。
顏若沉默了一息,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同时看向她的话:“那就买热武器。夕夕拼拼上枪不便宜,但买得起。小姨夫和小屿是专业的,咱俩和爸也常去射击场,长短枪都能用。真遇到了,就直接干掉他们!”
“我同意。”时虎几乎没有犹豫,“在部队打过的子弹比放过的鞭炮多。与其被野兽堵在路上,不如先准备好。一百里平路,能走。走不动坐车,休息好了下车走。一家人轮流。”
“我也同意。”顏泊安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射击场我去了那么多年,准头还行。最后辛苦一天,我们能得到任务奖励值得!末世了,还有手里多握著一些东西才踏实。特別是列车幣和那个什么技能卡碎片。”
“那就拼!”时烟屿把手拍在车板上。
傅樱寧抱著明岩,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丈夫,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们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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