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月封穿石(1/2)
卯时,冰砂在剑尖第四次散成白雾。
江逸尘盯著白雾被晨风吹淡,虎口旧痂磨得发痒。昨天三尺月封能缠苏烟的柳叶剑,今天要扩到一丈,冰砂推出五尺就发飘,过六尺啪一下散开,像用筷子夹嫩豆腐,力道稍偏就碎。
【月封扩圈不是吹泡泡糖。一丈范围神识线不够分,一个人遛十条狗,狗往十个方向跑,你只有两只手。】
识海里归源缓衝缝横贯中央,冰鯨甩尾,火凤打盹。他把神识搓成细线,像拉麵师傅反覆对摺拉伸,一根变两根、两根变四根。拉出十根细到透明,分配十粒冰砂,七尺砂粒摇摇晃晃像喝醉扶墙;九尺眼看要散;一丈,哗……又散了。
碑林方向传来低沉嗡鸣,冰鯨猛地拍了下尾鰭。那声音昨天是越快越急的喘息,今天变成闷鼓,一记一记,间隔均匀。
心跳,被封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从喘变成了心跳。
“起得挺早。”苏烟站门口,练功服外套了一件暗青铁甲。甲片不是银鳞甲的鱼鳞叠法,而是长方铁板榫卯拼接,片间留髮丝宽的缝嵌了软革。穿透力打上去从点变面,专为泄劲。“铁叶甲,段师叔压箱底的货。”她敲了敲胸口甲片,噹噹作响。
“那你还让我火九雷一?”
“防穿是防穿,不试试怎么知道。”嘴角一弯,“万一你够狠呢。”
石坪被晨光照得发白,剑苍穹站在崖边,白袍灌满山风。“月封还没扩到一丈?”
“……神识不够分。”
“藉口。”剑苍穹指尖画弧,“十二粒冰砂,一根线串十二粒,粒与粒有先后有距离,神识只用记住轨跡就行。”
串珠不是散珠。
江逸尘重新闭眼,神识拉成一根线穿过十二粒冰砂,每粒是线上的节。冰砂圈重新凝结,三尺、五尺、七尺、九尺、一丈,白环在丈外沙沙旋转,像绳子上绑十二个铃鐺,甩绳子铃鐺不散。
“先火九雷一。”剑苍穹退到崖边,“穿透先过铁叶甲。”
苏烟横剑,铁叶甲泛冷青色,锁骨到膝盖全覆盖,关节还补了多层。“昨天火七雷三被银鳞甲防了一半,今天看你能灌进几成。”
江逸尘拔出月华剑,剑脊金痕又长小半指。剑尖凝星陨,火九雷一极难,火太多雷太少,火壳裹太紧,雷被压得像困兽闷在笼子里乱撞,光点抖个不停。
第一发射出,半路炸了。火壳先崩,雷从侧面漏出,紫光散成一片打在铁叶甲上跟雨点似的,印子都没留。“火裹雷,裹太紧把雷闷死了。”
第二发,火壳更薄,电弧游走。光点撞上甲片弹开,像桌球被钢板弹飞,力道卸得乾乾净净。“雷太少,火把力全卸了。”苏烟连挡都没挡。
江逸尘拄剑喘气。
送外卖时有个规矩,汤麵不能把盖子盖太死,盖死了热气没处散,汤从边缘喷出来会洒整箱。盖子压七分留三分,汤才不洒。火九雷一也是这个理,不是火裹雷,是火先烧开孔,雷沿孔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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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发重新凝,火壳不是密不透风的蛋壳,留极细螺旋缝。火意在剑尖高速旋磨如钻头咬铁板,空气被磨出嘶嘶尖音。雷力在火旋中心跳动,紫电弧沿螺旋缝找出口。
射出,紫红光点撞上铁叶甲胸口,火壳外层高温先把甲片表面烧软了针尖大的点,甲片材质在高温下微微发红如烙铁点铁皮。紧跟著雷力从螺旋缝挤出来沿软点钻进去,噗……声音闷如针扎轮胎。
甲片纹丝不动,甲片底下软革鼓起拳头大的包,淤血从皮下炸开,隔著革都能看到暗红扩散,苏烟右肩缩了一下。“甲片没事。”
“皮肉有事?”
“骨头。”她揉了揉肋骨位置,“火在表面烧软一个点,雷顺著钻……不是隔棉挨一拳,是针扎进去再过电。”
剑苍穹指尖点了点甲片上针尖大的焦斑,甲片背面一圈细密裂纹,穿透力从背面炸开,像石头砸冰面,正面小白点背面裂成蛛网。“方向对了,火九雷一不是火留缝给雷钻,是火先到烧微孔,雷后到灌进去。火前锋雷主力,火先半息,雷后半息。”
江逸尘重新举剑,火意在剑尖先凝,暗红火丝急速旋转磨出拳头大火旋,旋速快到边缘泛白。雷力隨后注入,紫电弧在火旋中心跳动,这次雷跟在火旋后面,像摩托车跟开路车等绿灯一衝。
第四发射出,火焰先撞上甲片,暗红火花溅开,甲片表面烧出肉眼勉强能见的微坑,坑沿金属翻卷如熔岩凝固的波纹。紫电弧紧跟从火尾钻出,不是打甲片,是从微坑灌进去,整片甲鼓了一下,榫卯结构发出细密金属呻吟,闷响沉如锤子敲进三合板。
苏烟退了半步,被震退的。甲片下软革鼓起两个包,穿透力在皮下分散两股震在橈骨和肘关节。她声音发哑,震动从骨头传喉头,声带像被手指弹了一下。“甲片防得住穿透的剑意,防不住穿透的力道。铁叶甲卸七成还有三成,没甲的话这一剑能把骨头震酥。”
“火九雷一,够劲。”苏烟揉著手臂,“碰见穿甲的,打关节,肘窝膝弯腋下,甲片覆盖不到。”
“你教他怎么打穿甲的人?”剑苍穹难得笑了。
“教他打別人又不是打我。,铁叶甲是借的,还得还。”
太阳升到半空,石坪微微冒热气。
江逸尘重新凝起冰砂圈,一丈白环沙沙旋转,远看像微型暴风雪围成的呼啦圈。保持比扩圈更难,冰砂在边缘待越久越容易散,像手掌托满碗水,端一分钟和端一秒完全两回事。
“一丈月封,缠我的烟雨五劫。”苏烟將柳叶剑平举。
第一劫·迷濛。苏烟身形碎进雾里,三道淡青剑痕同时从同一方向分叉袭来。一丈月封迎上,十二粒节点砂各牵冰链同时往中间勒,柳叶剑像被十几只手抱住。剑身裹白霜,冰晶顺剑脊爬向剑柄。
苏烟不抽剑,直接送第二劫·雨打芭蕉。几十道雨丝四面射来,破空声呜呜如暴雨挤窗缝,一丈月封裹住二十八道,冰砂链如蛛网,雨丝沾上就粘住。但漏了十九道,范围大了砂粒间距也大,雨丝从缝隙穿过像筛子孔大了漏米。
十九道雨丝刺入,江逸尘破虚步横移,月华剑火面横斩蒸掉九道,嗤嗤白汽腾起;冰面竖斩冻碎六道,碎冰四溅。四道穿透,右小腿左腰肩膀同时飆血,伤口边缘冻出薄霜,先冰敷再烙铁的老配方。
“比五尺漏十道还多,”苏烟收剑,“缠一把剑好用,缠漫天雨丝是筛子捞水。”
“冰砂不会补位,雨丝从两粒砂间穿过,旁边砂不动。”
剑苍穹开口,“神识末梢,每粒砂多掛一根只管感知,雨丝穿间隙时旁边砂同时震动触发补位,记住砂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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