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再次比试(1/2)
三块石墩,总计六百斤。
早晨,姜朔抱著它们站在青石广场前的山路上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脊椎像被人从两头反向拧了一把,膝盖骨嘎吱作响,脚底下的泥土直接陷下去两个脚印。
“走!“
赵沉舟丟下一个字,自顾自地迈步开跑。
姜朔咬著牙跟上。
晨雾还没散尽,山路两侧的松柏掛满露珠,空气潮冷刺肺。绕山的石径蜿蜒盘旋,一圈下来足有十里地,他一步一步往前挪,每一步都比昨日沉上两倍不止,双腿像灌了铅,呼吸从第三步开始就乱了节奏。
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那是松风一班其余人抱著单块石墩跟上的声音。
柳如龙从姜朔身旁掠过时,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嘲讽,甚至没有竞爭的意味,只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確认,又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然后他加快脚步,追向赵沉舟。
姜朔没功夫琢磨那个眼神,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別停下来。
三石墩的重压让他的注意力被迫全部集中在脚下,每一步都必须精准地踩实,稍有偏差重心就会偏移,一旦偏移,以他现在的肉身力量,根本扛不住六百斤的侧倾。
绕过半圈,汗已经糊住了眼睛。
他不敢抬手去擦,只能眨巴著眼把汗水挤出去,视野模糊间,看见前方赵沉舟的身影已经拉开了一大截距离,身形依旧不紧不慢。
“还有半圈。“姜朔在心里默念,调整呼吸,把步子迈得更小更密,不求快,只求稳。
身后有人在喘,在骂,在呻吟,这些声音他自动屏蔽了,耳中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脚下青石碎裂的细响。
最后半圈路,他走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
踏上青石广场的那一刻,双腿直接一软,他踉蹌著把石墩卸在地上,整个人双手撑膝,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滴在脚面上,嗒嗒嗒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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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沉舟扫了他一眼:“晚了半炷香。“
姜朔张了张嘴,想说“三石墩確实更重“,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赵教习不是在听解释的人。
“明日爭取一刻钟以內。“赵沉舟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一群瘫坐在广场上的少年。
姜坤像条死鱼一样摊在青石板上,有气无力地喊:“朔哥……你是人吗……三石墩你居然跑下来了……“
“跑是没跑起来,“姜朔坐下来揉著膝盖,苦笑,“走的,而且比你们慢多了。“
“那也是三石墩啊!“姜坤翻了个身,一脸不可思议,“赵教习是故意整你吧?“
“不是整,是加练。“姜朔看了一眼赵沉舟离去的方向,“他觉得我能扛住。“
这话听著像是夸奖,但姜朔心里清楚,三石墩对他来说確实只是勉强能走的程度,离“扛住“还差得远——绕山一圈时他几乎用了全力,若是速度再快些,怕是中途就得把石墩扔了。
三石墩的日子就这样过了五天。
姜朔从勉强能走到勉强能跑,速度一天比一天快,但代价是每天结束晨练后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腿脚酸得几乎站不住。
好在草木图腾的生机之力在休息期间默默修復著他过度劳损的筋肉,让他能快速恢復体力,还能正常站起来。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图腾,自己是不是早就废了?
但又转念一想,如果没有图腾,赵沉舟也不会给他加三石墩。教习不是傻子,能看出来谁有底子、谁是硬撑,给三石墩本身就是一种判断——他扛得住。
第五日傍晚,引气吐纳结束后,姜朔照例去山间溪涧洗漱。
松风院虽然有浴房,但是少年们下完课一窝蜂的去洗,人太多了。而天黑之后溪边就没什么人了,姜朔喜欢这个时辰,清静、自在。
他蹲在溪边撩水洗脸,忽然听到上游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击打声——“砰、砰、砰“——沉闷有力,像是拳头擂在木桩上。
姜朔擦了把脸,循声走过去。
月光下,柳如龙赤著上身站在一棵合抱粗的老松前,双拳交替轰击树干,每一拳都用了全力,拳头砸在树皮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木屑纷飞。
他的拳面已经渗出血丝,但出拳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姜朔站在暗处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他认出了那种眼神——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那种“我知道我输了,但我一定会贏回来“的劲头。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
在姜山部的那些年,他也是这样。別人能做到的事,他一定要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他也要试一试。
族祭六转的痛苦,觉醒五象的震惊,对外只说两象的克制——这些经歷让他很早就明白一件事: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是谁就对你温柔,想要什么,只能自己伸手去拿。
柳如龙也是这样的人。
只是他还没找到正確的路。
姜朔转身离开,脚步放得很轻,没让柳如龙发现。
回到住处,姜坤已经鼾声如雷,姜朔躺在铺上,盯著屋顶的横樑出神。
他在想柳如龙的拳头。
那些拳头的力度、速度、招式都很出色,但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太刚了。每一拳都是全力轰出,没有变化,没有保留,像一把只有劈砍没有格挡的刀。
对上比自己弱的人,这种打法摧枯拉朽。
但对上同级別甚至更强的对手,就会像今天白天那样。
柳如龙准备好的全力一击被姜朔引开,他自己便露出空当,隨即就被姜朔击溃。
“他需要学会收力。“姜朔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隨即又摇头,“关我什么事。“
翻了个身,闭眼睡觉。
******
又过了半月。
姜朔抱三石墩晨练已经能跟上赵沉舟的正常步伐,绕山一圈不掉队了。他的肉身强度在这段时间里突飞猛进,引气吐纳也已正式跨入“纳气“阶段——灵气开始沿著经脉缓缓渗入体內,在丹田处匯聚成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
赵沉舟仍然什么也不说,只是在他的石墩上又加了一块。
四石墩。
八百斤。
姜朔看到第四块石墩的时候,沉默了好一会儿。
“赵教习!“他终於忍不住开口,“您是不是打算把我练死在这条山道上?“
赵沉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想死在山道上,还是想死在战场上?“
姜朔一怔。
“外头有比石墩重得多的东西。“赵沉舟丟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姜朔站在原地,看著四块摞在一起的石墩,沉默片刻,弯腰抱了起来。
膝盖弯了一弯,又稳住了。
姜朔一步一步地踏上了山道,全程没有话语。
不仅姜朔在努力变强,柳如龙也在偷偷变强。
只是柳如龙不再只是闷头加练拳头了。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本薄薄的册子,每天傍晚引气吐纳结束后就一个人在偏僻角落翻看,时不时对著空气比划,动作和之前的刚猛截然不同——多了些细腻的东西,收放之间有了节奏。
姜朔远远看过一次,认出那是柔劲的路子。
“有人教他了?“他有些意外。
不管是谁教的,柳如龙確实在进步。晨练时他的步伐更稳了,桩功时气息更沉了,引气吐纳的进度也明显加快——姜朔能感觉到,柳如龙体內已经开始有灵气渗入的跡象。
“感气“到“纳气“的过渡,柳如龙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这个速度在松风一班排第二,仅次於姜朔。
******
第二十日,赵沉舟再次安排徒手对练。
这一次,姜朔没有和柳如龙分在一组。
柳如龙的对手是一个叫周山的小伙子,身材壮实,力气不小,在班里排得上號。
对练开始,周山抢先出拳,柳如龙侧身避开,和之前一样的闪避动作,但接下来的处理完全不同。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反击,而是顺著周山的拳势侧滑半步,左手轻搭对方肘弯,一带一引,將周山的重心引偏。
周山踉蹌著向前冲了两步,还没站稳,柳如龙的右拳已经轻轻点在了他的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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